第10章
我把箱子抱回寝室的时候，赵悦涵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
她看见我怀里的快递箱，愣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爬下床，站在旁边看我拆箱子。
胶带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响亮。
我一层一层剥开，最里面是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粽子，整整齐齐码了两层，粽叶翠绿，用棉线捆得结结实实。
箱底压着一张我妈手写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这批是重新包的，绿豆百合馅，没加糖，你弟被我揍了一顿，放心吃。”
我攥着那张纸条，鼻子突然一酸。
赵悦涵在旁边站着，嘴唇抿得发白，好半天才小声说：
“林佳仪，**包的粽子，看起来真的挺好吃的。”
我没抬头，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拿起一个粽子递给她。
她愣住了，瞪大眼睛看我。
“拿着。”
我的声音有点哑：“这个没毒。”
赵悦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接过粽子的时候手指在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你”，就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床位，背对着我坐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把剩下的粽子一个一个码进柜子里，码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手指停在粽叶上。
我想起昨天张妍吃第一口粽子时那个挑衅的表情，想起她躺在地上痉挛的样子，想起急救室里她哭着说“对不起”的每一个字。
那些恨意好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说不清是时间还是那一句“疼”。
手机又响了。
张妍发来一张照片，是病床上拍的，吊瓶挂在头顶，手上扎着留置针，**是病房白花花的墙。
配文是：“护士说我这几天只能喝粥。”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回了一句：“活该。”
发出去我就后悔了。
但撤回也来不及了，张妍那边秒回了一串“哈哈哈”，后面跟着三个哭泣的表情。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柜子里的粽子，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个。
然后拎着两个粽子出了寝室，往校医院的方向走。
清晨的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但天已经亮了。
太阳从教学楼后面升起来，金灿灿的光铺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校医院二楼的病房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张妍正靠在床头喝白粥，看见我进来，勺子悬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我***粽子放在她床头柜上，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张妍带着哭腔的声音：“林佳仪——”
我脚步没停，抬手摆了摆。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张妍又发来一条微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比我妈对我好。”
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翻成浅绿色，忽然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松了一点点。
7
张妍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