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银簪尖贴着风声，直刺我的眼睛。
顾夫人抱着我躲不开，只能用身子挡在我面前。
顾淮拖着伤腿扑来，还是慢了半步。
那簪尖离我眼睫只剩半寸时，禁军的刀鞘狠狠砸了下来。
咔的一声。
顾明月的手腕折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短簪落地，滚到我榻边。
她惨叫着跪倒，疼得整张脸扭曲。
同一瞬，我手腕也猛地一抽。
顾夫人闷哼，顾淮捂住腕骨，顾老爷扶住胸口。
可顾明月疼得满地打滚，我却半点感觉都没有。
她抬起头，满脸涕泪。
“你看！”
“我的疼，你一点都感受不到！”
“凭什么？”
顾夫人把我抱得更紧。
“因为你从未把昭昭当人。”
顾明月像被这句话刺穿。
她张嘴想骂，喉咙里却只挤出破碎的哭声。
内侍脸色彻底冷下来。
“当街行刺圣上嘉赏之人。”
“拿下。”
两个禁军按住顾明月肩膀。
她挣扎得指尖在青石上抠出血痕。
“放开我！”
“我是顾家亲女！”
顾老爷看着她，眼里再没有半分软意。
“顾家已经不认你。”
顾明月僵住。
内侍展开另一道折子。
“顾明月诬告有功之人，勾连恶商，伪造供词，煽动闹市，伤人行刺。”
“押入诏狱，候审。”
顾明月眼里的光灭了一瞬，又疯了一样亮起来。
“我还有赵小侯爷！”
“他答应过我，只要我扳倒顾昭昭，就娶我做正妻！”
赵家小厮趴在摊车边，断腿疼得直抖。
他立刻嚎起来。
“顾姑娘别胡说！”
“我家小侯爷只是让小人递话，从没许婚！”
顾明月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小厮哭得脸贴在糖渣木板上。
“侯爷府早查出你欠债，还当过认亲玉佩。”
“我家小侯爷说，利用完就丢。”
“他说顾昭昭若死，顾家必乱，到时再吞顾家铺面。”
顾明月整个人像被抽空。
宋宝珠立刻尖叫。
“好啊！”
“你果然拿我当刀！”
内侍看向宋宝珠。
“宋家小姐当街纵仆伤人，伪证诬告。”
“杖责后交回府中禁足。”
“永宁侯教女无方，罚俸三年。”
宋宝珠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闭着眼说：“晕之前记得赔钱。”
内侍问：“顾姑娘要多少？”
我认真想了想。
“脸一笔，腿一笔，精神损失一笔。”
“她骂我假货，另算辱名费。”
顾淮咬牙补充。
“还有惊吓费。”
顾夫人哽咽道：“还有**眼泪钱。”
顾老爷沉声道：“还有顾家门楣受损费。”
内侍点头。
“记下。”
宋宝珠刚醒一点，又晕了。
顾明月趴在地上，额发粘着冷汗和灰。
她盯着我们，声音像从牙缝里磨出来。
“你们一家子疯子。”
我说：“我伤成这样，更要钱。”
“养伤很贵。”
顾明月还想扑过来，禁军把她按得更狠。
她额头撞在地上。
顾夫人立刻捂住自己的眉心。
我的伤口也疼得发烫。
顾老爷咳出一口血。
顾淮脸色骤变。
“太医呢？”
内侍回头厉喝。
“快！”
“圣上派来的太医在后车！”
药箱落地声急促响起。
太医提着箱子奔过来，指尖刚搭上我的脉，脸色就变了。
“伤得太重。”
“额伤，肋伤，腿骨裂，失血也多。”
顾夫人声音发抖。
“救她。”
“用最好的药。”
太医剪开我小腿边的衣料。
布料粘着血和泥，被撕开时发出黏腻的轻响。
我疼得眼前一黑。
顾淮直接跪倒，抱着自己的小腿，牙齿咬得咯咯响。
围观的人终于看出不对。
有人颤声道：“顾姑娘疼，顾家人也疼？”
顾明月被押着，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
太医手一顿，震惊地看着顾家三人。
顾老爷压低声音。
“治昭昭。”
“旁的别问。”
太医立刻低头。
可他刚拿起正骨木板，街口又有一骑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小太监高声喊道：“圣上还有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