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今，他终于愿意带我去了。
可是我听见这句话时，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喜悦。
贺知珩打开了购票页面。
“周五晚上出发，周日返程。”
“这个时间可以吗？”
我低头看向屏幕。
他选择的航班在周五晚九点四十分起飞。
而我飞往冰岛的第一程，在九点五十分登机。
前后只差十分钟。
这一刻，我只觉得讽刺。
他向来如此。
总要等我彻底放弃以后，才肯把别人早已拥有过的东西施舍给我。
并且认定这已经足够让我感恩。
“贺知珩。”
“我不想去了。”
他滑动屏幕的手停了下来。
贺知珩终于抬眼，眉目间全是不耐烦。
“唐星遥，你为什么总是反复无常？”
“你以前吵着想去，我抽不出时间，现在我愿意陪你，你又不要了。”
“你究竟还想让我怎么做？”
我安静地看着他。
许久之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从前的我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一座乐园。
我只是希望他也愿意为我排一次长队，认真记住一次喜好，陪我做一回幼稚的事。
可是他始终不明白。
又或者，他其实一直都明白。
只不过这些用心，早已全部给了宋清棠。
我拉上行李箱，平静地告诉他。
“贺知珩，我们离婚吧。”
贺知珩没有听见这句话。
他低头看着手机，唇边甚至浮起一丝笑意。
我从屏幕反光里看见了熟悉的头像。
又是宋清棠。
我站在床边，忽然失去了再说一遍的**。
于是从箱子的夹层中取出提前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我把它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薄薄几页纸压在小行星命名证书下面，依旧显得毫不起眼。
就像我在这段婚姻里的五年。
我熄掉灯，背对着他躺下。
那一夜，贺知珩睡在我身旁，手机屏幕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闭着眼睛时，我还听见他压低声音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三天，他再没有回过家。
第一天，他说实验数据出了故障。
第二天，他说宋清棠状态不佳，要陪她重新建立模型。
到了第三天，他只发来一句。
今晚不回。
我没有追问去向。
我清空了冰箱里为他准备的食材。
晾衣架上的衬衫被我收下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熨平。
随后，我拖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这个家。
机场里人潮拥挤。
广播不断提醒旅客前往登机口。
我站在冰岛航班的值机柜台前，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贺知珩发来两条消息。
你到哪里了？
为什么还没出现？
我怔了一瞬。
抬起头时，我在人群另一端看见了他。
贺知珩穿着黑色长风衣，手中捏着三张前往上海的登机牌。
宋清棠站在旁边，头上戴着那只熟悉的星黛露发箍。
她笑着问：“师兄，你突然替我也买了票，不怕星遥姐赌气不来吗？”
贺知珩回答得笃定。
“不会。”
“她不过是在家里闹点情绪，真带她出来玩，她只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