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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最后一件缎面婚纱换下来时，陈屿的电话才打进来。
他没有道歉，只在电话里问：“餐厅那边你说了吗？”
“说了。”
“那就好，我可能赶不过去，你替我陪妈吃一下。”
我看着镜子里被勒红的腰，问他：“晚晴怎么样？”
“医生说是肠胃痉挛，输液就好了。”
“你还在医院？”
“她害怕，我陪她等一会儿。”
“你答应过今天陪我试婚纱。”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他疲惫的声音：“我不是回来了吗，只是晚了点，你至于一直抓着不放？”
我想说他根本没有回来，可店员就在旁边等我签字，我只能把那口气咽下去。
“你先陪她。”
“这才懂事。”
电话挂断后，店员递来付款单，说订金需要今天补齐。
陈屿原本答应过，婚纱尾款和试菜的钱由他来处理，我没有带够现金，只能站在柜台前翻遍手机里的付款软件。
我最后凑够了订金，指腹因为用力按屏幕而发麻。
走出婚纱店时，陈姨的电话紧跟着打来。
“小芷，陈屿是不是临时有事？”
“他在路上，可能堵车。”
我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替他圆了一次。
陈姨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真的只是医院那边耽搁了。”
“那你先别急，我去餐厅等你。”
我赶到餐厅时，陈姨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三份茶水，其中一杯还冒着热气。
她看见我一个人进来，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他还没到？”
“快了。”
我把包放到身侧，故意没有看那杯多出来的茶。
服务员过来介绍菜单，我按照陈屿昨晚圈出的菜一道道确认，连他不吃香菜都记得替他备注。
陈姨忽然问：“你为什么还替他点？”
我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婚宴总要照顾大家的口味。”
她没再追问，只把莲藕排骨汤划掉，改成菌菇汤。
“这个你爱喝，别总迁就他。”
我低头看着那行字，鼻腔突然发酸。
就在这时，陈屿发来一张照片。
许晚晴靠在医院的输液椅上，脸色苍白，陈屿的手正替她压着针头附近的胶带。
他配了一句：晚晴总算睡着了，今天辛苦你陪妈。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陈姨看见了照片边角，问：“他是在医院？”
我说：“她一个人不方便。”
陈姨的眉头慢慢拧起来。
“那你呢？”
我没回答，只拿起菜单继续确认最后一道菜。
服务员问我婚宴甜品要不要保留陈屿最喜欢的栗子蛋糕，我脱口而出：“保留。”
说完我就后悔了，却没有改口。
晚上离开餐厅时，陈姨把菜单收进包里，站在门边叫住我。
“明天跟我去挑敬茶用的茶具，陈屿说他会来。”
我点头答应下来。
“好，明天我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