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事情最终以家庭**为由,暂时进行了调解。
因为桂芝没有出现实质性的生命危险,警方只是对我进行了严肃的口头警告。
并让我签署了一份保证书。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飞蓬开着车,表情依然温和。
桂芝坐在副驾驶上,一路都在低声咒骂。
我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大脑飞速运转。
备用钥匙消失。
被篡改的记忆和说辞。
凭空出现的网页搜索记录。
还有那个逼真的、甚至带着机关的假人。
这一切,绝对需要充足的准备时间和对这个家的绝对掌控权。
我出差了三天。
而飞蓬,昨天才去的隔壁市开会。
他有充足的时间布置这一切。
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针对自己的亲妈?
回到家。
一推开门,刺鼻的檀香味呛得我直咳嗽。
客厅的四个角落,不知什么时候被桂芝摆上了**的符纸和铜钱剑。
“去去晦气!”
桂芝狠狠瞪了我一眼,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主卧。
她不仅进去了,还把门重重反锁。
我站在客厅,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咬紧了牙关。
飞蓬倒了一杯温牛奶,走到我身边,轻轻塞进我手里。
“若华,喝点牛奶,早点休息吧。”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冒着热气的白色液体,没有接。
“那个假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压低声音,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飞蓬叹了口气,抬手想要摸我的头发。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也不恼,顺势收了回去。
“若华,我知道你最近因为项目的事情,压力很大。”
他的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心理医生说,长期的重压会导致人出现一些潜意识的暴躁行为。”
“甚至会产生短暂的失忆和幻觉。”
“你是不是......病了?”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你觉得我是个精神病?”
飞蓬眼神悲悯。
“不然呢?难道是我自己买了个假人,放在家里吓唬我亲妈吗?”
“若华,别闹了,我们明天去看看医生,好吗?”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精神控制。
他在用一种绝对温和、绝对关心的姿态,一点点瓦解我的自我认知。
如果我情绪失控大吵大闹,反而会坐实我“精神异常”的罪名。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没病。我不去。”
我转过身,走向次卧。
关上门的瞬间,我将那杯牛奶直接倒进了卫生间的马桶里。
按下冲水键,看着白色的漩涡消失。
我绝不会喝他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夜深人静。
我躺在次卧的硬板床上,毫无睡意。
主卧里传来桂芝如雷的呼噜声。
飞蓬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呼吸均匀。
我悄悄起身,连拖鞋都没穿,光脚踩在地板上。
我摸黑来到了那个衣帽间的门前。
由于白天发生了那样的事,衣柜的门现在是敞开的。
假人已经被警方作为证物带走。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柜体。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用手捂住大半的光源。
仔细查看着柜子内部。
柜底的木板上,有一圈极浅的刮痕。
那是沉重物体移动时留下的痕迹。
我顺着刮痕往上看。
在衣柜最上方的滑轨凹槽里。
我摸到了一丝粘乎乎的东西。
那是尚未完全干透的黑色工业润滑油。
而我的衣帽间,用的是阻尼静音导轨,根本不需要这种劣质润滑油。
有人动过这个滑轨。
我踩着板凳,将手电筒的光打进那个缝隙。
在滑轨的最深处,卡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碎纸片。
像是从什么快递包装上撕下来的。
我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它夹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光。
我看到了上面残缺的几个字。
加急......签收人:星......
星?
飞蓬的全名叫星飞蓬。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