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从什么时候呢。
从林星祈进我家那天起。
妈把他领回来，说他父母双亡，说他三餐吃馒头咸菜还能考年级第一。
后来妈开始说，你看看小祈，再看看你。
姐开始说，小屿，你让让他，他不容易。
清岚最开始还替我抱不平，说这男生太会表现。
再后来，她看林星祈的眼神越来越久，说他隐忍坚韧得让人心疼。
我的求救，就这样一寸一寸变成了争宠。
陆清岚站直身体，整理袖口：
“我去看看林星祈的检查结果，你在这坐着，别乱跑。”
祁姝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突然开口：
“陆警官，我以医生的身份正式告知，您丈夫有腹腔内出血的体征，随时可能休克死亡。”
陆清岚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半秒的动摇。
检查室里传来林星祈的声音，虚弱又沙哑：
“清岚姐，我心口好慌，你能进来陪我一下吗？”
那半秒的动摇，碎了。
“医生，麻烦你专业一点，别被病人的情绪带着走。”
祁姝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背着我妈，用自己的账号给我约了急诊CT的加急号。
平车推来，我刚被扶上去，我姐沈初棠到了。
风尘仆仆，警用外套还没脱，一进大厅就看见平车上的我。
“这是怎么回事？谁安排的加急？”
祁姝迎上去：
“沈队，您弟弟腹腔内出血，必须立刻做CT明确出血点。”
我姐走到平车边，低头看我，眼神里全是疲惫的温柔：
“小屿，姐在谈判桌上见过太多应激反应了，人一吓狠了，真的会觉得自己浑身是伤。”
“可你不能占用加急名额，小祈刚才心悸，心率一百四，他那才是急症。”
她朝护士摆摆手：
“把平车让给林星祈，我弟弟能坐。”
我死死抓住平车的护栏。
这是我最后的力气。
我姐掰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动作轻得像小时候哄我睡觉：
“乖，听话，姐向你保证，小祈查完就轮到你。”
平车被推走了。
我瘫回长椅上，眼前的白炽灯开始重影。
祁姝做的第二件事，是打了120，申请转院。
电话刚挂，陆清岚的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膀：
“祁医生，恶意呼叫急救资源是什么性质，需要我普及吗？”
“他有亲妈在这当外科主任，有姐姐有妻子在场，转什么院？”
祁姝甩开她的手：
“那你们倒是救他！”
“我们比你清楚他的情况。”
陆清岚弯腰，从我口袋里抽走了我一直攥着的东西。
那是我用尽力气写的一张纸条，字歪得不成样子：
我被捅了三刀，救我。
她看了两秒，折起来放进自己口袋，声音低下去：
“小屿，笔录我给你看过了，你还写这种东西。”
“字抖成这样，装都不装像一点。”
我说不出话，只能流泪。
字抖，是因为我的血快流干了。
祁姝做的第三件事，是冲进医务处，要求启动危重患者上报流程。
十分钟后，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