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没有理会裴樾的指责，直接蹲下身，从地毯上捡起那枚镂空的图腾坠子和断裂的银链。
金属在掌心硌得生疼，却远不及心脏传来的麻木感。
我站起身，抽过桌上的湿巾，仔仔细细地将坠子擦了一遍，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剧毒的病菌。
裴樾看着我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枝意，如果你缺首饰，可以直接跟我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你的不满。”
我将湿巾扔进垃圾桶，抬眼看向他。
“带着你的女伴，滚出我的画廊。否则我立刻报警，告你们擅闯私人领地和寻衅滋事。”
阮青荇轻轻扯了扯裴樾的袖子，声音柔弱得像一滩水。
“樾哥，我们走吧。枝意姐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留在这里只会让她更难受。我没关系的，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
裴樾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后，他看向我，语气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纵容。
“好，我们今天先走。你一个人冷静冷静。过几天我再来看你。结婚的闹剧该收场了，别让我等太久。”
他带着阮青荇离开了会客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强撑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下来。
三年了，这对男女依然能用最平静温和的语气，干出最恶心人的事。
晚上八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临时租住的高档公寓。
走到门前，我输入密码，门锁却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密码错误。
我试了三次，全都不对。
就在我准备给房东打电话时，公寓的门从里面开了。
裴母穿着一身考究的暗红色真丝家居服，站在玄关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枝意啊，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冰糖燕窝。”
我看着她，只觉得一阵荒谬。
“裴夫人，您怎么会在我租的房子里？”
裴母拉着我的手，硬是将我拽进了屋。
屋子里的陈设已经被动过了。
我放在玄关的平底鞋被收进了柜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崭新的男士拖鞋。
“这孩子，怎么还叫裴夫人呢？三年不见，生分了不是？”
裴母将我在沙发上按着坐下，端起桌上温热的燕窝递给我。
“阿樾这孩子死心眼。这三年他满世界找你，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香。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该闹的脾气也闹够了，跟他回去吧。”
我推开那碗燕窝，声音冷硬。
“裴夫人，我再说一遍，我和裴樾三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请您离开我的私人住所。”
裴母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生气。
她只是轻笑了一声，拍了拍我的手背，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这孩子，就是嘴硬。外面的男人底细不清不楚的，哪有我们阿樾靠谱？妈今天来，就是替阿樾做主的。”
她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青荇那孩子也可怜，无父无母的。我和你裴叔叔商量过了，打算认她做干女儿。等你们结了婚，就让她住在你们婚房的一楼。她身体不好，又离不开阿樾的照顾，你作为嫂子，多担待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认做干女儿？住在一楼？多担待？
他们竟然能把这种毁人三观的要求，说得如此顺理成章、冠冕堂皇。
“裴夫人，你们裴家要认谁做女儿，要照顾谁，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站起身，指着大门。
“现在，立刻，请您出去。”
裴母叹了口气，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枝意，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了。我已经让人把你这间公寓退了。你在这个房子里的所有行李，都已经搬去阿樾的别墅了。女孩子家，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家吧。”
我猛地攥紧拳头。
他们甚至连打个招呼都不需要，就抹杀了我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房东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抱歉。
“沈小姐，实在对不住。裴总今天下午把整栋楼都买下来了，他说您要搬回裴家住，这套房子就不租了。您的违约金我已经双倍打到您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