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岳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璟言,你这孩子怎么钻钱眼儿里去了?”
顾舒予按了按太阳穴,语气愈发温柔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璟言,房子虽然是我们共同还贷,但他算是家里的客人。”
“你向客人收房租,这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再说了,你现在休病假,没有收入来源,焦虑也是正常的。”
“但你不能把这种情绪发泄在逸尘身上。”
苏逸尘轻轻放下手里的白瓷碗,眼眶瞬间红了。
“璟言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我住在这里会让你这么为难。”
“我马上就走,我真的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顾舒予一把按住肩膀。
“你脚上的伤还没好,能去哪?”
顾舒予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璟言,你适可而止吧。”
“为了这点小事把客人赶走,这不是一个男主人该有的气度。”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突然觉得疲惫至极。
这就是我的婚姻。
永远都在被道德绑架,永远都在被要求大度。
只要我谈钱,我就是庸俗,就是不独立。
而她给别的男人砸钱,就是格局,就是心疼。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主卧,将门反锁。
隔着门,我听见岳母温声安慰苏逸尘的声音。
以及顾舒予让他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的温柔语调。
夜深了。
我腹部的伤口突然一阵剧痛。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手忙脚乱地找出体温计,三十九度二。
手术刀口本就没完全愈合,现在明显是发炎感染了。
必须马上去医院。
我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虚弱,匆匆披上一件厚外套。
打开门,客厅里一片昏暗。
客房的门半掩着,透出一丝暖黄的灯光。
我走到主卧隔壁的次卧,敲响了顾舒予的门。
为了保证她的睡眠质量,我生病后我们就分房睡了。
门开了一条缝,顾舒予穿着睡衣,有些不耐烦。
“大半夜的,又怎么了?”
“我伤口发炎高烧了,三十九度二。”我急得冒冷汗,“你开车送我去医院。”
顾舒予皱了皱眉。
“我明天早上还要开会,睡眠不足会影响决策。”
“你自己打车去吧。”
我紧紧咬着牙,“好,我自己去,那你给我转两千块钱。”
“我停薪留职这几个月,卡里的钱已经交了住院费,现在一分钱都没了。”
顾舒予的脸色沉了下来。
“璟言,我们之前说好了,家庭健康基金每个月每人存一千。”
“你这个月没有存进共同账户,现在不能透支我的那部分。”
“这不符合我们的契约精神。”
“而且,术后发烧很正常,不要动不动就去医院浪费医疗资源。”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是她结婚五年的丈夫。
“顾舒予,你在跟我讲契约精神?”我声音发颤,“我高烧烧出问题怎么办?”
“你要培养自己的抗挫折能力。”她语气平和得可怕。
就在这时,客房里传来苏逸尘干净的嗓音。
“舒予姐,是我吵醒你了吗?”
顾舒予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她绕过我走到客房门口。
“没有,你继续睡。”
苏逸尘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
“舒予姐,我刚才看中了一套**的电竞外设,要三万块。”
“你说我办男性潮流电竞工作室,是不是得有一套镇得住场子的设备呀?”
顾舒予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
“转给你了。去追求你的梦想吧,钱不是你这种单纯男孩该操心的。”
伴着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我捂着滚烫的额头,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脚冰凉。
三万块的电竞设备,毫不犹豫。
两千块的救命钱,跟我谈契约。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大门。
“顾舒予,你真让人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