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没有回复苏瑾萱的信息，直接将手机锁屏扔在了床头柜上。
整晚，我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客厅里时不时传来压低的交谈声，还有顾星澈断断续续的抽泣。
每一次动静，都在提醒我，这个原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已经被另一个男人彻底入侵。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刺耳的破碎声惊醒的。
我披上外套走出卧室，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一滞。
厨房里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水渍和碎玻璃渣，咖啡豆撒得到处都是。
顾星澈穿着苏瑾萱宽大的白衬衫，正手忙脚乱地拿着抹布在地上胡乱擦拭。
而那堆碎玻璃渣，是我花了一个月时间，亲手在陶艺馆为苏瑾萱捏制的马克杯。
杯身上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她曾经发誓，这个杯子除了她，任何人都不能碰。
“你在干什么？”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星澈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修砚......你醒了。
我想给瑾萱煮杯咖啡，可是这台机器我不会用，一不小心就把杯子碰掉了。”
他无措地绞着手指，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个杯子多少钱，我赔给你。”
苏瑾萱从卫生间冲了出来。
她连脸都没擦干，径直跨过那堆碎玻璃，一把抓起顾星澈的手。
“怎么搞的？
有没有划伤手？”
她仔细检查着顾星澈的手指，语气里满是焦急。
“这种粗活我来做就行了，谁让你自己动手的？”
顾星澈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只是想帮帮你。
修砚还在睡觉，我怕吵醒他，就想自己弄。
没想到弄砸了。”
他怯生生地看向我。
“修砚，你别生气，我马上收拾干净。”
苏瑾萱这才转过头看向我。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没看到星澈差点受伤了吗？
赶紧拿扫帚过来把这里清理了。”
她理所当然地指挥着我。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那是那个杯子唯一的把手，上面刻着我的首字母。
“那个杯子，是我做的。”
我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苏瑾萱。
苏瑾萱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似乎才认出那是什么。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理直气壮掩盖。
“不就是一个杯子吗？
碎了就碎了，你再捏一个不就行了。”
她拉着顾星澈走出厨房。
“一点小事也要板着脸，星澈又不是故意的。
你没看到他都被吓坏了吗？”
“再捏一个？”
我冷笑了一声。
“苏瑾萱，你还记得你当时拿到这个杯子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
苏瑾萱皱起眉，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提它干什么？
我现在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记这些无聊的承诺。”
她将顾星澈按在餐椅上。
“你去洗漱吧，这里我来收拾。
真不知道你这脾气是怎么越来越古怪的。”
我看着她蹲下身，熟练地将那些碎片扫进垃圾桶。
每一个动作，都在凌迟我曾经的付出。
我转身回了房间，换好衣服，拿上包准备去公司。
路过餐厅时，顾星澈正捧着一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看到我出来，他连忙站起身。
“修砚，你不吃早餐了吗？
瑾萱正在煎蛋，马上就好了。”
“不用了。”
我换上皮鞋，手刚搭上门把手。
苏瑾萱从厨房探出头。
“楚修砚，你今天下班早点回来。
星澈说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顺便买点新鲜的排骨回来。”
她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个免费的保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今晚要加班，没空。”
“加什么班？”
苏瑾萱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那个破设计工作能挣几个钱？
星澈现在心情不好，需要人陪。
你就不能请个假吗？”
“陪他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就连续震动了几下。
是苏瑾萱发来的消息。
“你简直不可理喻！
星澈好心好意想跟你缓和关系，你就是这种态度？”
“你要是不买，今晚就别回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静音，扔进了包里。
到了公司，我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下午三点，手机突然弹出了智能家居系统的报警提示。
提示语显示，主卧保险柜连续输入密码错误三次，已自动锁定。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保险柜里，放着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还有我准备年底竞标的核心设计稿。
除了我和苏瑾萱，没人知道密码。
我立刻点开了家里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顾星澈正蹲在主卧的衣柜前，手里拿着苏瑾萱的手机。
“哎呀，密码怎么不对啊？
瑾萱，你不是说修砚的保险柜密码就是你的生日吗？”
苏瑾萱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可能他改了吧。
你别弄了，等他回来再说。”
“可是我那个很重要的打火机真的不见了，我明明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放在这附近的。”
顾星澈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修砚是不是故意防着我啊？
他连保险柜都改密码了。”
苏瑾萱叹了口气，走到镜头里，摸了摸他的头。
“他就是那个小心眼。
等他回来，我让他打开给你找。
你别多想。”
我看着屏幕里那两个在我的主卧里肆无忌惮的人，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们不仅翻了我的衣柜，现在连我最私密的保险柜都要打开。
“师傅，去江澜*。”
我合上电脑，抓起包冲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