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晃得我眼睛发疼。
楚微澜从精致的手拿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
她动作很慢,像是极其不忍心。
“姐姐,我本想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的。”
她眼眶通红,几滴眼泪恰到好处地砸在屏幕上。
“可是你真的太执迷不悟了。”
她点开屏幕,将平板递到沈濯面前。
全场的焦点瞬间聚集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我也看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排清晰的微信聊天记录。
发件人备注是“姐姐”。
收件人是一个叫“阿泽”的人。
文字内容极其露骨。
阿泽,沈濯那个傻子已经完全信任我了。
等我跟他结了婚,拿到沈家的股份,我们就远走高飞。
宝宝今天踢我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我盯着那些文字。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造假手段真是连细节都抠到了极致。
连我平时喜欢用的标点符号习惯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沈濯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整整一分钟。
他没有发火。
甚至没有握紧拳头。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嘉卉。”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自问这三年来,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袖扣。
“你不想办中式订婚,我就把整个场地改成法式庄园。”
“你随口说一句喜欢那条粉钻项链,我连夜飞去拍卖会给你拍回来。”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怪物。
“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觉得我沈濯是个可以随便糊弄的傻子?”
我站在满地玻璃渣和香槟水渍里。
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发不出声音。
“沈少爷,您别这样。”
楚微澜走过去,轻轻抽走他手里的平板。
她用极其温和的语气劝慰着。
“姐姐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那个叫阿泽的男人是个酒吧驻唱,花言巧语最能骗女孩子了。”
“姐姐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难免会被人骗了身子。”
她转过头,满眼期盼地看着我。
“姐姐,你快跟沈少爷认个错。”
“只要你坦白交代,沈少爷这么宽宏大量,一定会原谅你一时的错轨。”
我看着楚微澜那张**无害的脸。
真想把高脚杯砸在她那副虚伪的面具上。
但我忍住了。
我知道现在动手,只会彻底坐实我恼羞成怒的罪名。
“我没去过酒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也不认识什么叫阿泽的人。”
我看向沈濯。
“你可以去查我的通讯记录。”
“可以去查我的行车轨迹。”
“甚至可以带我去做医学鉴定。”
我指着那张*超单。
“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我不可能敢站在这里要求你去查。”
沈濯轻轻摇了摇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嘉卉,医学鉴定需要时间。”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今天把局面搅浑,拖延几天时间。”
“你就能暗中把那个孩子做掉,来个死无对证?”
他这句话一出。
全场哗然。
宾客们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对毒妇的畏惧。
“沈少爷说得对。”
继母楚汀兰适时地插话。
她走到我面前,用帕子想给我擦脸。
“嘉卉啊,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这是一条小生命啊。”
“就算它是个私生子,那也是你的骨肉,你不能为了荣华富贵就**灭口啊。”
我猛地推开楚汀兰的手。
“别碰我。”
我冷眼看着她。
“你们楚家母女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陆伯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混账东西。”
他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汀兰是在帮你打圆场。”
“你不仅不知感恩,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他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姿态。
“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
“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教不会你。”
他看向沈濯。
语气瞬间变得温和且充满歉意。
“世侄,这件事陆家绝不包庇。”
“既然她不肯认错,那陆家也没有这个女儿。”
沈濯微微颔首,维持着晚辈的礼节。
“伯父言重了。”
他转头看向我。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
“那麻烦陆大小姐,把手上的订婚戒指摘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