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点开那条语音,林婉清理所当然的语气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
她使唤我的方式,熟练得就像在吩咐一个没有感情的助理。
我没有回复。
紧接着,林子轩的信息也发了过来。
“**,你给我买的这辆保时捷内饰是红色的,跟我今天这身黑西装不搭啊。”
“苏明月她们家亲戚都说太俗气了。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赶紧叫一辆劳斯莱斯过来给我当主婚车?这辆保时捷就放后面当跟车吧。”
我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文字。
只觉得荒谬。
半个小时前,她们还在门口指着我的鼻子,嫌弃我的工作丢人。
半个小时后,她们就能心安理得地要求我动用工作资源,去给她们撑场面。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打字回复林子轩。
“劳斯莱斯需要提前一周预约,现在调不到。”
对面很快回了语音,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你不是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吗?连辆车都搞不定?”
“算了算了,明月她爸说能联系到熟人借车。你这样真的很让我姐没面子知不知道?”
我喝了一口水,任由屏幕暗下去。
林婉清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陆承泽,你怎么回事?我让你联系无人机,你看到消息不回?”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显然是在亲戚面前觉得丢了面子。
“没看到。”我语气平淡。
“现在看到了吧?赶紧打个电话的事,别磨蹭了,女方亲戚都看着呢。”
我靠在岛台上,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婉清,人家品牌方是跟我有合作,不是你家的佣人。人家没义务大周末的给你跑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婉清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她一贯喜欢用的那种说教口吻。
“承泽,你今天是不是存心想找不痛快?”
“妈不让你来,那是为你好。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情绪,让全家人下不来台吗?”
我笑了。
“我没闹情绪。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婉清似乎觉得我在无理取闹,重重地叹了口气。
“行,你不帮就不帮。我自己想办法。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她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水杯,点开微信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叫“陈经理”的***。
她是今天婚宴所在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部经理。
去年我在这里办过一场大型粉丝见面会,场租和餐饮费结得很痛快,陈经理一直把我当大客户供着。
“陈经理,今天中午在你们那办婚宴的林家,定的是什么标准的酒席?”
对方很快回复。
“陆先生,林家定的是我们这最基础的百年好合套餐,一桌三千八百八十八。一共二十桌。”
三千八。
这对于一个张口闭口体制内清高的家庭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排场。
我手指轻敲屏幕。
“如果她们要求升级套餐,或者加酒水,你按最高标准给她们上。”
陈经理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
“陆先生,最高标准的套餐加上顶级酒水,二十桌下来可不是小数目,您确定吗?”
“确定。不过有一点。”
我打出最后一行字。
“结账的时候,必须刷卡,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记账或后付。”
“明白,陆先生放心,我们酒店有规矩的。”
处理完这些,我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走进衣帽间,看着那一整面墙的高定西装和限量款名表。
这五年,我像个上足了发条的机器。
白天选品对接,晚上直播带货。
林婉清说她创业艰难,我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
王玉兰说她打牌输了没面子,我每个月按时往她卡里打两万块零花钱。
林子轩说想出国旅游,我给他报了最贵的豪华纯玩团。
我以为我是在经营一个家。
结果我只是养出了一群胃口越来越大的白眼狼。
我拉过一个行李箱。
把林婉清放在我这里的几条名贵项链,还有王玉兰平时借放在我这充门面的几套翡翠首饰,全都挑了出来。
这些东西的购买记录和**,我都留着。
当初是为了防止品牌方查税,现在倒成了最好的证据。
做完这些,已经快到中午了。
微信群相亲相爱一家人里开始热闹起来。
王玉兰连发了十几条视频。
视频里,酒店宴会厅灯光璀璨,水晶吊灯折射着奢华的光芒。
她穿着我买的旗袍,穿梭在女方亲戚中间。
“哎哟,这酒店环境也就一般般啦,婉清说随便订一家,主要图个离家近。”
“亲家母,你们随便吃,今天这酒席咱们林家全包了,不用你们操心。”
女方亲戚在视频里发出惊呼。
“亲家母,这可是通达酒店啊,随便一桌都要大几千吧?”
王玉兰笑得花枝乱颤,声音透过屏幕传出来,透着无比的得意。
“几千块算什么?我们婉清现在是大公司高管,这点钱对她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我看着视频里林婉清站在一旁,嘴角噙着谦虚又自得的笑意。
全然忘了,就在十分钟前,她还因为租不到一辆劳斯莱斯而在电话里对我发火。
我退出群聊,点开银行软件。
进入附属卡管理界面。
手指点在单笔交易限额那一栏。
将原本的五百万,慢慢删除了后面的五个零。
确定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