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一楼储藏室。

那个一米高、半米宽的黑色铁皮保险柜,像一头张着嘴的野兽。

静静地蛰伏在阴暗的角落里。

“进去吧。”

周岩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林夏刚煮好的咖啡。

他下巴微抬,示意我钻进去。

“夏夏说了,这次是封闭式训练。”

“里面一点光都透不进去,能最大程度激发你的求生欲。”

“克服了这关,你的病就好了一半。”

我看着那个狭小的铁柜。

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年火场里,那根砸断我腿的横梁。

以及被浓烟呛得无法呼吸的绝望。

生理性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我手指抠进掌心,强行压下那种几乎要让我晕厥的恐惧。

“怎么?不敢了?”

周岩见我迟迟不动,脸色沉了下来。

“楚攸宁,你如果连这点毅力都没有,以后别说是我的妻子!”

“我周岩丢不起这个人!”

“岩哥,可能对攸宁姐来说,确实太快了。”

林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下来。

她站在周岩身边,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要不,我们换个循序渐进的方法?”

“比如......先在里面待一个小时,如果不崩溃,我们再加时间?”

“不行!”

周岩厉声打断。

“必须三小时!”

“药不能停,病不能拖!”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猛地将我往保险柜里推。

“进去!”

我没有挣扎。

或者说,我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我顺着他的力道,蜷缩着身体,钻进了那个逼仄的铁盒子里。

冰冷的铁皮贴着我的肌肤。

我甚至能闻到铁锈和灰尘混合的窒息味道。

“这就对了嘛。”

周岩在外面冷笑了一声。

“咔哒”一声脆响。

保险柜的门被重重关上。

然后是锁芯转动的声音。

黑暗。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

心脏像是一面破鼓,在胸腔里剧烈地捶打。

“咚!咚!咚!”

五分钟后。

幽闭恐惧症的症状如期而至。

我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肺部的氧气似乎被抽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放......放我出去......”

我本能地用手拍打着铁门。

指甲划过铁皮,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但传到外面,微乎其微。

“岩哥,她好像很难受。”

隔着一层铁皮,我听到林夏模糊的声音传进来。

“不用管她。”

周岩的声音冷酷得像是一块冰。

“这是脱敏必经的阶段。”

“她就是在装可怜,等她习惯了就好了。”

“我们走,去楼上挑晚宴的礼服。”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完全消失。

我被彻底遗弃在这个黑暗的铁棺材里。

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

我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地抽搐着,牙齿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

脑袋里不断回放着妈妈闭上眼睛的那一幕。

“婧婧,你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是不是周岩对你不好?”

妈妈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我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膝盖,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水滑落。

不。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没有让周岩付出代价。

我还没有让他体会到我所承受的万分之一的痛苦。

深呼吸。

我强迫自己去想李叔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并购案。

想楚氏集团庞大的商业版图。

想我曾经在谈判桌上如何杀伐果断。

我是楚攸宁。

我是京海市最顶尖的资本猎手。

我不是那个被困在火场里,只能等别人来救的可怜虫!

我用头抵着冰冷的铁门,强迫自己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时间在这个黑暗的盒子里,被拉得无限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哒”一声。

锁开了。

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

我像是一条濒死的鱼,猛地从柜子里跌了出来。

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哟,还活着呢。”

周岩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看来夏夏的方法确实有效。”

“你这不是撑过来了吗?”

林夏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深V晚礼服,挽着周岩的胳膊。

她捂着鼻子,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岩哥,攸宁姐身上好大一股味道啊。”

“像是在垃圾堆里滚过一样。”

周岩皱起眉头,厌恶地拿手扇了扇。

“真是不堪入目。”

“楚攸宁,赶紧去洗洗。”

“今晚有一个很重要的慈善晚宴,京圈那位神秘的楚董可能会出席。”

“这是我公司拿到投资的最后机会。”

他走过来,用皮鞋尖踢了踢我痉挛的腿。

“你作为我的妻子,必须跟我一起去。”

“用行动证明,你是个正常的女人,不会给我丢人。”

“要是你敢在晚宴上发病......”

他弯下腰,眼神阴冷。

“***骨灰盒,就只能去路边捡个破碗装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