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父亲断了我的饭食。
可母亲还是挎着竹篮过来。
她瞧着摇摇欲坠但硬撑的我,无奈:
“小凌,娘想和你谈谈心。”
“待在我们家,就让你这么不开心吗?”
我语调平淡:
“人各有命。”
“本打算两岁就死,倒是多活了这么多年。”
她温热的掌心覆上我的手臂。
“为什么不肯多看看我们呢?”
“你真走了,我们怎么办?”
说的像我没走过似的。
五岁,我被父亲政敌掳进贫民窟。
逃回来时,全家在院中,等着画师绘画像。
七岁,我误触浸了剧毒的手帕。
三天三夜都不见人来医馆看望。
十岁,我吸出哥哥的蛇毒。
父母都围着哥哥,任由我浑身发紫,瘫在一旁。
我满不在乎:
“你们怕的,不过是旁人的指点罢了。”
母亲双手攥拳,满是恼怒。
“我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女儿。”
“连亲生母亲,你都能肆意编排?”
我闭上眼,跪得更加笔直。
她出门前放话:
“看着小姐,把这些都吃完。”
“我做母亲的,没有自己女儿狠心!”
我几乎是硬塞着吃了下去,侍女才退下。
母亲来时,特意多带了蜡烛。
我一股脑给它们全点上,掏出衣袖里的煤油。
火光噼里啪啦地晃动。
我瞳孔涣散,像是失了对焦的琉璃珠。
沈家有族规。
破坏祠堂者,视为不敬先祖,处以鞭刑。
这次烛火充足,就算我没能葬身火海,鞭刑也能要了我的小命。
我将燃着的烛火一丢,赤红的火舌瞬间席卷开来。
躺在冰冷的地面,闭上眼,四肢舒展。
浓烟漫起,我剧烈咳嗽起来,意识沉沦黑暗。
再醒来,在自己床榻。
我扫着身上大块小块的烧伤,有些失落。
我可真难杀。
两名健壮仆妇上前,架起我便往外拖拽。
族老围坐一堂,个个满面怒容。
“沈凌,你火烧祠堂,简直胆大包天!”
“此番触犯宗族规矩,必须严加惩治!”
我跪在地上,淡淡颔首。
“要动手,便快点。”
族长气得胡子飞起,沈汐立刻扑通跪倒,痛心看我:
“妹妹往日在家肆意胡闹,爹娘次次都为她遮掩。”
“鞭刑乃是族规,委屈你受着了。”
我不耐烦:“真墨迹。”
话音刚落,破空声传来,**辣的力道直透皮肉。
“二十鞭,望你以后谨言慎行,莫要为家族惹事。”
这副身子本就*弱。
第五鞭下去,我便呕出一大摊血,几乎趴倒在地。
视线扭曲,我隐约看见。
母亲攥紧手帕,父亲指甲挤入掌心,沈铭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我没觉得有多疼。
脑海里蓦地浮起旧事。
小时候,沈铭夜里玩火折子,也不慎烧过祠堂。
最后也只是被禁足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