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寒风刺骨的深夜。
我抱着孩子在空旷的街道上拦车。
每一次冷风吹过，我都下意识地用身体替孩子挡住。
眼泪止不住地流，又被风迅速吹干。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挂急诊、抽血、化验。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闺蜜宋芷音的电话，借了五千块钱。
她在电话那头心疼得破口大骂。
我却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孩子确诊了新生儿**，加上黄疸偏高，需要立刻住院照蓝光。
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晨光熹微。
我看着病房里保温箱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和期待，彻底灰飞烟灭。
一周后，孩子终于康复出院。
我抱着他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刚推开门，就看到玄关处堆满了打包好的纸箱。
我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
原本属于我的书房，已经被彻底清空了。
那些我工作用的资料、书籍，甚至我大学时的**获奖证书。
全部被像垃圾一样塞进了纸箱里。
而书房的中央，摆上了一个巨大的画架，和各种昂贵的颜料。
叶初棠正穿着沾了点颜料的围裙，站在画架前比划。
看到我，她放下画笔，笑得温柔无害。
“清晏姐，你回来啦。祈渊哥说这间采光好，适合做我的画室。”
“你要找的东西都在箱子里，我没乱动哦。”
我将孩子放在沙发上，手脚冰冷地走向那些纸箱。
很多资料都被折皱了。
甚至有一份我准备用来重返职场的重要方案，上面沾了一大块醒目的油彩。
沈祈渊刚好从外面回来。
手里提着两杯某高档品牌的咖啡。
“清晏，你现在休产假，书房空着也是浪费资源。”
他走过来，语气理所当然。
“初棠的艺术灵感不能被打断，她那个女性互助项目很有意义。”
“你要大度一点，别总是把自己局限在柴米油盐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被毁掉的方案举到他面前。
“这就是你的资源合理利用？”
沈祈渊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笑了。
“一份几年前的旧方案而已，你还真指望靠它回职场？”
“现在社会节奏这么快，你早就脱节了。”
他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叶初棠。
“你看初棠，虽然穷，但精神富足，有自己的梦想。”
“这才是真正的独立。”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也忍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斯文，他的温和。
全都是用来掩饰他极度自私和双标的遮羞布。
这五年里，他打着AA制的幌子，让我承担了所有的家庭隐形开销。
房贷首付是我出的，他只算每月的月供。
家里的柴米油盐、水电物业，全都是我用自己的工资在填补。
而他，拿着省下来的钱，去资助另一个女人的“梦想”。
我转过身，走进主卧，从床头柜的最底层。
拿出了我这几天在医院里整理好的所有流水账单。
以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我走到客厅，将那叠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茶几上。
沈祈渊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起，依然保持着那副温和的做派。
“清晏，你又在闹什么情绪？”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沈祈渊，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