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这是被换药后的第二天。
我蜷缩在不到五平米的杂物间里,身下是一张铺着硬纸板的单人床。
房间里没有窗户,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原本这是我的卧室,但半年前,妈妈为了给姐姐宋雅买一台三角钢琴,嫌原本的琴房太小,便强行让我搬进了这里。
“你姐是未来的钢琴家,她的手是用来弹琴的,环境必须宽敞明亮。”
“你一个病秧子,住哪儿不是住?杂物间也挺好,安静,适合你养病。”
当时妈妈是这么说的。
一阵剧烈的绞痛再次袭来,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成了一只虾米。
衣服早已经被冷汗浸透,湿黏黏地贴在背上。
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宋雅端着一碗散发着香气的燕窝粥,站在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音音,你还没起呢?”
她今天穿着那条妈妈花了两万块钱专门为她比赛定做的高定裙子,妆容精致,像个高贵的公主。
而我像阴沟里的老鼠,狼狈不堪。
“姐......能不能帮我找找,妈把我的药......扔哪了?”
我气若游丝地哀求着,向她伸出惨白的手。
宋雅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我的手。
“音音,你别闹了。”
“妈都说了你那是心理作用,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呢?”
她轻声细语地说着,语气里却满是高高在上的说教。
“这燕窝是妈特意请营养师给我炖的,我喝不完,端来给你尝尝,就当是给你补补身子了。”
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燕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不是燕窝,那是用我的买药钱换来的。
“我不要燕窝......我要吃药......”
宋雅叹了口气,把碗随手放在门边的纸箱上。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妈为了我比赛已经够操心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添乱?”
“要是影响了我的状态,拿不到名次,妈又该生气了。”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里的空气太过压抑,转身便走,还贴心地帮我带上了门。
门缝合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外面小声嘟囔:
“真是晦气,一股发霉的味道。”
我闭上眼睛,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知道,指望她们是没用了。
我必须自救。
我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从硬纸板上爬了起来。
妈妈刚才说要去超市买晚上给姐姐炖汤的食材,现在家里只有在琴房戴着耳机练琴的姐姐。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扶着墙,一步三喘地挪出杂物间,走向客厅那台老式座机。
我的手机早就被妈妈没收了,她说电子产品有辐射,会加重我的“臆想症”。
拿起话筒的那一刻,我的手抖得几乎按不准数字键。
“嘟......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接线员专业而急切的声音传来。
“**,这里是120急救中心,请问......”
“救我......”
我拼尽全力,对着话筒挤出两个字,“心脏病......华阳路......”
还没等我说出门牌号,一只手猛地从背后伸过来,一把夺走了话筒。
“啪!”
电话被狠狠地按断了。
我惊恐地回过头。
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手里提着几个塞满高级食材的购物袋。
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
“长本事了是吧?学会报假警了?”
“妈,我没有......我真的很难受......”
我顺着柜子滑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她。
妈妈把购物袋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半提了起来。
“难受?你哪里难受?我看你精神好得很,还会趁我不在家偷偷打电话!”
“你知不知道报假警是浪费公共资源?你是想让**把我们全家都抓走吗!”
“我是真的......心口疼......”
“疼就忍着!”
妈妈粗暴地将我甩在地上,转身走到座机前,一把拔掉了电话线。
“为了博取关注,你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折腾,那就给我好好在房间里反省!”
她揪住我的头发,像拖拽一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一样,将我一路拖回了杂物间。
“砰”的一声巨响。
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我扑到门边,拼命拍打着门板。
“妈!求求你开门!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门外传来了妈妈冷酷至极的声音。
“死不了。等你想明白怎么做个安分守己的妹妹,我自然会放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