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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看向午门上高悬的那具躯体。
我的父亲。
「放箭!」
城楼上,负责监刑的将领看见刑场上的异状,立刻下令。
箭雨破空而来,却在离我三尺之外,被无形的黑气屏障尽数挡下,纷纷坠地。
将领脸色大变。
「继续放!给本将**她!」
我冷笑一声,抬手轻轻一挥。
黑色的潮水瞬间分出一股,逆流而上,如一条张开巨口的黑龙,直扑城楼。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却又戛然而止。
黑气散去,城楼上空无一人。
只有几件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盔甲,当啷落地。
刑场上剩余的活人,那些刽子手和守卫,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妖、妖怪啊!」
「将军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懒得看他们一眼。
对身边的阴兵潮水下令:「取回大将军。」
数道黑影一闪而过,托着父亲的残躯,轻轻落在我面前。
我跪下,颤抖着手,想要为他整理仪容。
可那张曾经威严又慈祥的脸,如今只剩下痛苦和狰狞。
血泪从我眼中滑落。
我将父亲的遗体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披风包裹起来。
「玄甲军听令。」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三十万亡魂齐齐发出无声的嘶吼,整个京城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瞬间入冬。
「列阵。」
黑色的潮水开始蠕动,变化。
他们不再是杂乱的魂魄,而是迅速列成一个个整齐的军阵。
长枪林立,刀盾如墙。
沉默,肃杀。
这是他们生前最熟悉的姿态。
即便是化作了鬼魂,玄甲军,依旧是那支战无不胜的铁军。
「目标,皇宫。」
「踏碎金銮。」
我抱着父亲的遗体,走在军阵的最前方。
引魂幡在我身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万胜!」
三十万阴兵的呐喊,不再是无声的嘶吼,而是化作实质的音浪,震得整座京城都在颤抖。
沿街的百姓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瑟瑟发抖。
他们看不见我的军队,却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怨气和杀意。
坊间负责巡逻的京畿卫撞上了我们。
为首的校尉还算有些胆色,强自镇定地拔刀大喝:「什么人!竟敢在天子脚下装神弄鬼!」
我没有回答。
身边的阴兵兄弟,一个生前担任斥候的瘦小身影,化作一道黑烟,瞬间穿过了那校尉的身体。
校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扩散,直挺挺地从马上摔了下去。
他身上没有伤口,却已断了生机。
其余的京畿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调转马头,连滚带爬地逃了。
我一步未停。
穿过长街,走过牌坊。
皇宫朱红色的高墙,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