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林妙住进来的第三天,沈砚让人换了主卧门锁。
他说林妙正在被网暴,需要安全感。
新锁录了两枚指纹。
一枚是林妙的,一枚是沈砚的。
没有我的。
晚上,我去拿证件,门打不开。
林妙隔着门笑。
“砚哥在洗澡。”
“现在开门不方便。”
里面传来水声。
过了两分钟,沈砚只围着浴巾出来。
水珠顺着他的肩膀往下落。
林妙穿着我的睡衣,坐在婚床上吹头发。
“客房热水器坏了。”
沈砚解释完,见我没说话,又伸手来牵我。
“你别胡思乱想。”
“我要真跟她有什么,还能当着你的面?”
他靠近我,声音放软。
“我知道你离不开我。”
“可你总这样怀疑一个老实人,我也会累。”
我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不是因为相信他的解释。
而是三年前,他发高烧的时候,也这样牵着我的手。
那时我们挤在出租屋的小床上。
他没钱看病,是我背着他下楼,守了他整整一夜。
他醒来后红着眼说,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
可后来,沈母得知我们婚前住在一起,却只骂我不知廉耻。
沈砚明明知道,是他求我收留他。
他却低着头,一声没替我解释。
他说,**接受不了儿子靠女人养。
让我把委屈咽下去,替他保住老实人的体面。
我抽回手,绕过他们,拿走抽屉里的护照和毕业证。
林妙扫了一眼我的行李箱。
“收拾这么多东西,是等砚哥哄你?”
沈砚笑了。
“她闹过两次了。”
“哪一次真走了?”
第一次,是沈母把我给沈砚买的西装剪烂,说我故意买贵衣服,教她儿子虚荣。
第二次,是林妙穿着沈砚的衬衫,从浴室里走出来。
那两次,我都把行李装好了。
可沈砚只要抱住我,说一句“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就会留下。
现在想想,他太了解怎么留住我。
又从不觉得,留下我需要付出什么。
晚饭时,林妙点了一桌海鲜。
我对虾严重过敏。
沈砚知道。
恋爱第一年,他吃完虾,连碰我之前都会洗手。
结婚第二年,他嫌我麻烦,让我自己避着。
今天,林妙夹起一只虾,放进我的碗里。
“听说多吃几次就脱敏了。”
我把碗推开。
沈母立刻摔了筷子。
“全家就你娇贵。”
“以前陪那些男人吃饭时,也这么多事?”
沈砚脸色一沉。
“妈,别提那些没证据的事。”
我刚抬起头,他又补了一句:
“至少她嫁给我以后,没乱来过。”
满桌人都笑了。
沈砚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像是在安抚我。
“行了。”
“我相信你现在是安分的。”
那一刻,我忽然想问他。
如果我真的那么不堪,他为什么还要娶我?
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娶到一个漂亮女人,能满足一个老实人最隐秘的虚荣?
可我没有问。
这一次,我不想再证明了。
当晚,我身上起了红疹。
林妙用夹过虾的筷子,搅了我的汤。
药放在主卧。
我敲门时,她正在直播。
镜头扫过我肿起来的脸,她故意惊叫。
“姐姐,你不是天生丽质吗?”
“怎么卸了妆这么吓人?”
婚礼上的假报告已经被传到了网上。
评论不断往上滚。
“老实人接盘实锤。”
“这种女人离了婚,谁敢要?”
“沈砚也太善良了,竟然还留她在家。”
我让沈砚关掉直播。
他看见我手臂上的红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可林妙的直播间人数正在上涨。
他最终只调低了镜头。
“妙妙靠这个吃饭。”
“你别砸她饭碗。”
“药给我。”
林妙拿起药盒,故意松手。
药片撒了一地。
她踩碎一颗,嘴里却说:
“对不起,我手滑。”
沈砚立刻扶住她。
“她已经道歉了。”
“你别为了几颗药,又把事情闹大。”
我蹲下来,把还能吃的药捡进掌心。
沈砚陪我蹲下,替我捡了一颗。
他的声音软了些。
“别总跟妙妙比。”
“我娶的是你。”
“只要你好好跟我过,网上说什么都不重要。”
我抬头看他。
他是真的喜欢我。
可他的喜欢里,没有信任,也没有尊重。
只有一个老实男人自以为是的宽容。
我把他捡来的药丢进垃圾桶。
“以后不用了。”
沈砚以为我说的是不用他捡。
他不会知道,我说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