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叶先生，请正面回答！沉默是代表默认造假了吗？”
红大衣女记者的麦克风几乎捅进叶烬生嘴里。
防风罩上的细绒毛，不断蹭着他的鼻尖。
叶烬生没躲。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张被踩进泥水里的通报复印件。
系统提示：人性因果解析——目标受构陷引导，意图通过激怒宿主完成**定性。 策略：逻辑降维。剥离情绪，攻击认知盲区。
叶烬生扯了扯嘴角。
没笑意。
他弯腰，在几十个镜头的注视下，捡起那张沾满黑泥的纸。
“哟，还捡回去当纪念呢？”
台阶上，顾明远抱着双臂，嗤笑出声：“烬生，脸都丢尽了，捡张破纸遮不住你那点丑事。”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叶烬生没理会。
他用指尖抹掉纸面上的泥浆，动作极慢，像在擦拭一件瓷器。
“顾主任。”
叶烬生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冷水泼进滚油，让嘈杂声瞬间压了下去。
他抬头看向顾明远，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这份通报，你亲自审定的？”
顾明远扶了扶眼镜，下巴微扬：“当然。所里专家组连夜复核，证据确凿。你还想翻案？”
“专家组？”
叶烬生轻笑，指尖停在复印件第三页。
“那看来，墨城金融研究所的专家，水平连本科生都不如。”
“你放什么屁！”顾明远脸色一沉。
记者们像闻到腥味的鲨鱼，镜头瞬间推进，死锁住叶烬生的脸。
“大家看好了。”
叶烬生举起那张残破的纸，正对着最前方的一台摄像机。
他指着其中一行数据。
“第三页，**行。关于‘极端市场环境下的风险对冲模型’，顾主任给出的定性是——逻辑断裂。”
叶烬生转头，盯着顾明远的眼。
“顾主任，你通报里写的波动率参数，套用的是‘正态分布下的平稳市场模型’。对吗？”
顾明远冷哼：“是又怎么样？行业标准算法。”
“标准算法？”
叶烬生眼底尽是嘲讽。
“但在下方的压力测试模块，你为了证明我的模型会亏损，强行植入了‘十倍极端杠杆’。”
叶烬生向前迈步，逼近台阶。
“金融逻辑里，平稳模型和极端杠杆是死敌。这就好比你一边说今天风平浪静，一边在计算万吨巨轮被海啸掀翻的概率。”
他把纸猛地甩向顾明远，声音陡然转厉。
“这是常识性错误。基础假设都搞反了，你有脸谈‘复核’？”
广场死寂。
人群中，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研究员猛地抬头，夺过旁边人的通报文件，死死盯着那一页。
“不对……这逻辑确实打架了。”老研究员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呼。
顾明远额角渗出一层毛汗，他拔高音量：“诡辩！你这是玩文字游戏！造假就是造假！”
“没关系？”
叶烬生不紧不慢地翻开下一页，指尖重重一敲。
“第五页，相关性矩阵分析。你指责我篡改了资产关联度。”
他环视全场，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课。
“顾主任认定，市场下跌时，黄金和债券关联度应该是负值。但他忘了，系统性金融危机爆发的瞬间，所有资产的相关性都会趋向于——1。”
叶烬生盯着顾明远，一字一顿。
“大厦崩塌，没有一块砖头能幸免。你用太平盛世的逻辑来审判末日求生的模型，是你不懂，还是你想栽赃？”
顾明远张着嘴，喉咙里“呃呃”作响，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身后的助手开始不安地擦汗，有人悄悄后退，拉开了距离。
“还有这里。”
叶烬生不给喘息机会，手指下移。
“第七页，资金池期限错配。顾主任，你为了做大风险值，恶意混淆了名义利率与有效利率的置信区间。”
叶烬生把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顾明远脚下。
“这种专业人士用来**外行的惯用手段，你用得挺熟练。但你忘了，置信区间一旦偏离三个标准差，你这整页纸的推演，就是一堆废纸。”
叶烬生站直身体，双手插兜，目光如刃。
“拿这种垃圾出来开会，你是想告诉全墨城，研究所的智商上限，就是你那副金丝眼镜的厚度吗？”
“你……你！”
顾明远气得全身发抖，指着叶烬生的手像风里残叶。
他预想过叶烬生会求饶、会发疯、会咆哮自证。
但他没想到，叶烬生会这么冷静。
像***术刀，当众切开了他那层伪善的皮，露出里面烂透的脓疮。
风向转了。
“顾主任，请回应一下叶先生指出的逻辑错误！”
“通报文件真的存在常识错误吗？”
“专家组名单能公开吗？”
话筒递到了顾明远嘴边。
这一次，全是怀疑。
“别听他胡说八道！”
顾明远歇斯底里地大喊，声音尖得刺耳。
“他在混淆视听！他学历造假！他已经被开除了！”
他转头看向保安，横肉扭曲，发疯般地挥手。
“保安！保安呢！”
顾明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把他给我轰出去！他在扰乱会场！他在窃取机密！”
哗啦——
守在台阶下的六个保安对视一眼，齐刷刷地抽出橡胶棍。
他们面色阴沉，呈半圆弧度围拢过来，瞬间封死了叶烬生的所有退路。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幕定格。
叶烬生站在包围圈中心，看着逼近的保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