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地牢阴冷的风顺着石缝灌入,吹得摇曳烛火忽明忽暗,满地血腥混杂着潮湿霉味,刺鼻又窒息。
萧城被木凝溪周身溢出的凛冽威压压得脊背僵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狼狈地躬身引路,每一步都踏得心惊肉跳。
南宸皇主紧随其后,看着这座阴暗脏乱、私刑横行的皇子地牢,脸色早已铁青。
他方才还想着攀附这位绝世高人,转头就发现自己的皇子,将对方的亲徒弟囚于地牢用刑,简直是自毁前程、愚蠢至极。
厚重的牢门被侍卫慌忙推开,刺耳的吱呀声划破死寂。
众人视线齐齐落向内间石地。
昭沅软软蜷在冰冷的石面上,青丝散乱黏满冷汗与血污,单薄的衣衫破损不堪,遍布密密麻麻的鞭痕与淤青,下颌处青紫指印狰狞刺眼。
方才的刑罚折磨耗尽了她体表仅剩的气力,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绵长,面色惨白如纸,毫无声息地瘫在原地,俨然一副重伤昏迷、奄奄一息的模样。
唯有垂在身侧的指尖,极细微地蜷缩了一瞬。
她在装昏。
木凝溪目光落在她满身伤痕的刹那,眼底所有清冷淡然尽数碎裂。
滔天戾气瞬间席卷整座地牢,空气骤然凝固,四周烛火齐齐被无形风压压得死死低垂,石壁缝隙凝结的水珠尽数炸裂。
斩道境强者的怒火克制到极致,却也凶险到极致,没有翻云覆雨的声势,却让在场所有人四肢发冷、神魂震颤。
旁人只觉威压刺骨,唯有木凝溪自己清楚,心底是翻江倒海的疼。
“放肆——”
木凝溪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淡淡两个字,吓得萧城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地。
她迈步上前,素白长袍掠过满地血污,纤尘不染的指尖轻轻落在昭沅虚弱的脉搏上。
看似轻柔触碰,实则暗中渡入一缕温和灵力,护住她受损的经脉,同时配合着昭沅的伪装,演足尊师护徒的戏码。
“本座不过迟来片刻,我的弟子,便被尔等肆意欺凌,折磨至此。”
木凝溪垂眸凝视着怀中人事,眼底戾气翻涌,面上却只剩清冷沉怒。
她抬手结出温和治愈道印,淡淡的莹白灵光笼罩昭沅全身,看似在全力疗伤,实则只是做足表面姿态,替她抚平体表浅显伤痕,遮掩刻意留下的伤势痕迹。
周遭死寂一片,无人敢出声辩驳。
片刻后,在莹莹白光的包裹下,地上的人影终于有了动静。
昭沅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良久,才极其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她眼底一片茫然虚弱,眸光涣散,像是刚从无尽痛苦中挣脱,浑身无力地轻喘,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弱。
“师……师尊?”
这一声师尊,软糯又虚弱,恰到好处。
木凝溪立刻收敛眼底所有戾气与心疼,换上一副温和肃穆的神色,俯身轻轻将她扶起,动作轻柔至极,与方才震慑众人的冰冷强者判若两人。
“为师来了,无事了。”
她低声安抚,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愠怒与怜惜,
“是谁将你伤成这般模样?
尽数告诉为师,为师替你做主。”
昭沅靠在她怀中,身躯微微轻颤,不是害怕,是极致隐忍的恨意。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寒芒,声音哽咽破碎,一字一句,清晰传遍整座地牢。
“弟子自从与师尊分开后,便回到青云宗修行,家族资源争夺战一朝开启,弟子技不如人被废……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