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午的适应测试结束后，刘川走得很快。
快到王**本来还想追上去安慰两句，最后愣是没追上。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刘川消失在拐角，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川哥心态还是差了点。”
冯风从后面走过来。
“你下午笑得最大声。”
“我那是替他高兴。”
“高兴什么？”
王**一本正经。
“人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
“他上午说下午考不好，下午真考不好，这说明什么？”
冯风问：“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自己的认知非常准确。”
冯风看了他两秒。
“你去当面跟他说。”
“算了。”
“为什么？”
“有些道理，自己悟出来才有意义。”
任也从旁边经过，顺手拍了拍他的肩。
“主要还是怕挨打。”
王**叹气。
“任哥，看破不说破。”
“你下午笑刘川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句话？”
“……”
王**不说话了。
任也心情倒是不错。
下午刘川那一通发挥，让他第一次真正弄明白了一点心想事成的用法。
顺带还得到了三点源点。
不多。
但这是从零到三。
意义不一样。
更何况——
任也隐隐觉得，源点的用途恐怕不只是让心想事成升级。
这种感觉很奇怪。
没有人告诉他。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像觉醒之后，某些原本不存在的东西，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意识里。
只要稍微集中注意力，他就能看到那三点源点。
还有自己的异能。
心想事成
评级：D
提升至C级：1000源点
很简单。
没有声音。
也没有任何东西跳出来教他该怎么做。
更像是他自己很想知道这些，所以答案便以一种最直观的方式摆在了眼前。
任也暂时没想明白原因。
一千点倒是看明白了。
三点距离一千点——
还挺尊重梦想。
“走不走？”
黄璃已经背上了包。
任也收回注意力。
“去哪？”
黄璃看着他。
“你忘了？”
任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
很快反应过来。
“练刀？”
“嗯。”
黄璃道：“你现在有源能了。”
任也眼睛顿时亮了。
这事他确实惦记一天了。
“走。”
……
江城三中老训练场。
新训练馆建成以后，这边已经很少有人过来。
任也和黄璃却很熟。
黄家的刀法毕竟是家传源武。
黄璃敢偷偷教，任也也不至于缺心眼到跑去学校公共训练馆大张旗鼓地练。
几年下来，这地方都快成两人的固定训练场了。
任也从器材架上取下一把训练刀。
刀没开刃。
重量却和真正的战刀相差不大。
握住刀柄以后，他随手挥了两下。
熟悉。
黄璃在旁边开口。
“别急着练整套。”
“怕我把自己练废？”
“你第一次运转源能。”
“明白。”
任也这次没和她贫。
黄家这门凡阶上品刀法，他练了几年。
招式、步法、发力、呼吸，他都很熟。
唯独源能运行，以前只能听黄璃讲，黄璃也是转述她爸爸的话。
原因很简单。
没觉醒。
没源能。
想练也练不了。
现在终于不一样。
任也握着刀，缓缓闭上眼。
心神沉下。
那枚今天刚刚激活的源核很快被他感知到。
里面的源能不多。
任也也不嫌弃。
有总比没有强。
按照下午老师教的方法，他开始尝试牵引源能。
第一次失败。
源能只是轻轻动了一下。
第二次。
一缕微弱的源能终于从源核中流出。
任也呼吸稍稍一顿。
感觉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暖。
很淡。
像一股细流沿着身体慢慢淌过。
任也没有立刻挥刀，而是先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运行了一遍。
肩。
手臂。
手腕。
握刀的右手。
很慢。
却没出什么问题。
黄璃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怎么样？”
“挺新鲜。”
“哪里新鲜？”
“以前练了几年，今天才算通电。”
黄璃没听懂这个比喻。
也懒得问。
“先出一刀。”
任也点头。
调整站姿。
斩。
刀锋划开空气。
源能也随着这一刀向前流动。
中间有一瞬间的滞涩。
任也皱了下眉。
收刀。
再来。
第二刀明显顺了一些。
第三刀。
**刀。
任也渐渐找到了感觉。
这些源能运行路线，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以前只是没办法亲自尝试。
现在真正走一遍，很多地方根本不需要黄璃提醒，他自己就能察觉哪里不对。
然后调整。
再来。
黄璃原本还时不时说两句。
慢慢地，她不说话了。
任也也没注意她。
一刀接一刀。
动作越来越快。
源能运转也越来越顺。
到后来，他干脆将整套刀法完整走了一遍。
最后一步落下。
刀锋停住。
任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感觉不错。
甚至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黄璃却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真是第一次？”
任也转头。
“第一次什么？”
“用源能练这门刀法。”
“废话。”
“……”
黄璃皱着眉。
“再来一遍。”
“哪里不对？”
“太顺了。”
任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练得不好挨骂。
练得太顺也有问题？
黄璃看出了他的表情。
“我爸说他第一次把源能接进刀法的时候，用了两天才彻底适应。”
“哦。”
“你刚才只用了多久？”
任也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分钟？”
黄璃不说话了。
任也想了想，安慰她：
“可能因为我比较聪明。”
“再来。”
“你是不是没听见我刚才——”
“再来。”
“行。”
任也老老实实重新起刀。
第二遍。
比第一遍更顺。
有些刚才还需要刻意注意的地方，这一次已经不用想了。
刀到。
源能自然就到。
任也自己都渐渐察觉到了问题。
或者说——
惊喜。
他原本以为自己过去几年练的，只是这门刀法的外壳。
毕竟没有源能。
一门源武最关键的东西始终缺着。
可真正拥有源能以后，他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过去几年练过的每一刀都还在。
步法还在。
发力还在。
对刀法的理解也还在。
源能不是让他重新开始。
只是把以前始终缺失的那一块补了进来。
第二遍结束。
任也没停。
第三遍。
**遍。
黄璃也没有催他。
一直看到第五遍结束，她才忽然开口。
“任也。”
“嗯？”
“你现在对这门刀法的掌握，应该已经到精通了。”
任也停下来。
这次没有开玩笑。
蓝星对源武、呼吸法的掌握程度，有一套沿用了很多年的划分。
入门。
熟练。
精通。
**。
以及最特殊的极意。
这不是某个学校自己定的标准。
整个蓝星的源武体系基本都这么用。
黄璃从小练刀。
她说精通，那大概率不会错。
任也低头看向手里的训练刀。
精通么？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意识深处那块原本只显示心想事成和源点的界面，忽然发生了一点变化。
任也动作一顿。
上面多了一行。
风行刀
凡阶上品
精通→**：1源点
任也盯着最后那个“1”，半天没动。
一点？
他下午刚从刘川那里拿到三点。
心想事成D升C要一千。
这门凡阶上品刀法从精通到**——
只要一？
“怎么了？”
黄璃问。
任也回过神。
“没事。”
他重新看了一遍。
还是一。
任也很快想到了原因。
如果一个刚接触刀法的人也只需要一点，那源武**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可他不是今天才开始练。
几年时间。
无数遍挥刀。
以前缺的是源能。
如今源核激活，最后一块短板也补上了。
所以这一点代表的，或许根本不是“从精通到**值一点”。
而是——
他自己已经把剩下的路走得只剩一点了。
任也忽然有些想笑。
过去几年那些枯燥到让人烦躁的训练，好像在今天终于有了一个特别直观的答案。
只差一点。
那还等什么？
任也念头落下。
三点源点中，一点悄然消失。
下一刻。
没有什么夸张的变化。
任也甚至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脑子里一些原本很模糊的东西，突然清楚了。
像是练刀这么多年始终隔着一层薄雾。
现在雾散了。
为什么这一刀要快。
为什么下一刀必须慢半分。
为什么这里的源能不能一次全部爆发。
为什么步子只能落在这里。
以前很多时候，他知道应该这么做。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
任也重新抬起刀。
黄璃本来还在想他刚才为什么发呆。
下一秒，神情便认真起来。
第一刀。
很普通。
至少乍看之下，和刚才没什么区别。
第二刀。
第三刀。
黄璃越看越认真。
没有更快。
也没有更猛。
但任也之前偶尔还会出现的那些细小停顿，全都消失了。
刀与步。
呼吸与源能。
全部自然地连在一起。
等最后一刀落下。
最后一刀收住，训练场里一时没人说话。
任也收刀。
意识里的信息已经变了。
风行刀
凡阶上品
**
再往后。
还有两个字。
极意
灰色。
任也下意识把注意力放上去。
没反应。
再试一次。
还是没有。
和刚才的**完全不同。
没有源点需求。
没有可以提升的感觉。
就是灰的。
任也看了两秒，便暂时收回注意力。
看来源点也不是什么都能加。
“任也。”
黄璃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黄璃看着他。
“再来一遍。”
“还来？”
“再来。”
任也只好重新走了一遍。
黄璃从头看到尾。
这一次结束，她没再让任也继续。
“**。”
任也问：
“确定？”
“确定。”
黄璃看他的眼神已经有点不对了。
“你刚才还是精通。”
任也纠正道：
“你刚才只是说我应该已经精通。”
“有区别？”
“严谨一点总没错。”
黄璃盯着他。
“所以你练了几遍，就从精通到**了？”
任也想了想。
“也不能这么算。”
“为什么？”
“我练几年了。”
这句话倒让黄璃有点安静下来。
确实。
任也不是今天才学。
他只是今天才拥有源能。
过去几年，这家伙练刀有多狠，她比谁都清楚。
合理？
一点都不合理好吧，这可是源武**啊！
“你知道我爸练到**用了多久吗？”
“多久？”
黄璃没接话。
“算了。”
“怎么还算了？”
“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影响家庭和谐。”
任也没忍住笑出声。
黄璃瞪了他一眼。
“很好笑？”
“没有。”
“你嘴都没合上。”
“主要替叔叔高兴。”
“高兴什么？”
“家传刀法后继有人。”
黄璃伸手去拿旁边的训练刀。
任也转身就走。
“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
“你站住。”
“明天见。”
“任也！”
任也走得更快了。
直到出了训练场，他才慢下来。
黄璃没真追。
任也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界面。
剩余源点：
2。
风行刀已经**。
极意依旧灰着。
任也又试着碰了一下。
还是不行。
“有意思。”
他低声说了一句。
源点比自己下午想象中更有用。
而这块莫名出现的界面，也有些奇怪。
任也没有从它身上感觉到任何陌生的东西。
它不会说话。
不会提醒。
更不会告诉他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最想知道的东西摆出来。
异能怎么提升。
源点有多少。
刀法还能不能继续变强。
任也忽然想起觉醒时，那片漆黑空间里数不清的银色光点。
还有那些彼此交错的线。
他脚步停了一下。
心想事成。
这个异能……
好像比检测出来的D级，稍微奇怪了那么一点。
任也看了一会儿，没再深想。
想不明白的事，暂时想也没用。
至少今天有件事很明确。
下午赚三点。
晚上花一点。
刀法**。
还剩两点。
挺划算。
至于D升C的一千点——
任也默默把那行数字无视掉。
今天心情不错。
不适合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