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以前是。”
“那把短刀是你拿走的？”
“刀还在灰衣人手里。”她说，“你跟着那把刀跟了两天，你知道他往哪走。”
“他往北。”穿布鞋的人说，“北面已经没人接应了。他走不到终点。”
“所以呢。”
“所以我等他停下来。”他说，“等他发现前面没路，他就得回头。回头的时候，那把刀就是我的了。”
沈青黛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她在五丈外站了一会儿，握紧手里那根削尖的树枝：“你等不到他回头了，因为他不知道前面没路。”
穿布鞋的人沉默了一下：“你们要替他送到终点。”
“我们自己有路要走。灰衣人只是往前走，他走到哪算哪。”她语气很平，“你从剑墟接的活？还是自己拿悬赏。”
“是私活。刀的主人出钱，让刀回去。”
“那你回去告诉他——刀不会回去了。”沈青黛往前走了一步。夜色里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下来，“这把刀到了谁的手里，谁就是它的主人。”
沈青黛说完那句话之后，穿布鞋的人没有动。两个人隔着五丈的距离，一个站在月光下，一个站在树影里，像两把都没出鞘的刀，互相抵着刀尖却不往前送。
“你带着一个练引灵诀的废物跑不了多远。”他说。
沈青黛没接话，她侧耳听了一下身后的方向——风从南面灌过来，带来了远处的脚步声。林风正在往这边折返，她听出他的步子比走的时候快，但落地依然比大多数人都轻。穿布鞋的人也听到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林风的方向，然后收回视线看向沈青黛：“你们都在北面，汇合之前我可以先处理掉他。”沈青黛：“你可以试试。但如果你试了，这把短刀就从灰衣人手里换到我手里，你能从我手里拿走的概率，比从灰衣人手里拿走的概率低。”
穿布鞋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退法很稳，一步之后停了半拍，确定了沈青黛没有动，才退第二步。沈青黛看着他退进树影更深处，从头到尾没有追，也没有转开视线。
林风从林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她正站在原地，断剑别回腰间，那根削尖的树枝也收进了袖口。“人呢？”
“走了。”
“走了？”
“试探了一下，没把握打赢我，他撤了。但他在等我们往北走。”她说，“他会在前面某一处等我们经过。”
林风把断剑从怀里掏出来递回去：“那我们还往北走吗？”
“走。往北，走到灰衣人前面去。”
两人沿着灰衣人刚才的路线继续往北走了大约两里地，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沈青黛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脚印——灰衣人在这里停了很久，来回走了几趟，最终选了左侧那条路。她站起来：“他选了左边的路。左边这条路通的地方，是他在哨音里约好的汇合点附近。他不知道汇合点已经空了。”
“我们换一条路？”林风问。
“不换。我们走他前面。”她拨开右侧一条几乎被灌木封死的小径，“这条。绕半里，能到他前面。”
林风跟着她钻进那条小径，两侧的灌木几乎擦着肩膀。他侧身通过一处窄口的时候，被一根横生的藤蔓刮到了手腕，抽了一下，袖口被划出一道口子。“嘶——”
沈青黛头也不回地伸了手，把他袖子往上推了一截，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划痕——不深，只是表皮破了。她从腰间摸出一片青乌叶，压在他手腕上：“按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