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去分局的路上，苏婉柠的电话又响了两次。一次是林律师打来确认文件备份已经完成，加密发送到了三个不同的邮箱地址，地契原件他建议暂时不要存放在任何金融保险机构。林律师在电话里压低声音:“放你身上最安全，傅家在银行系统里眼线不少，你放进去就等于白送。”苏婉柠应了一声，把帆布包往怀里搂紧了些。
第二次电话是母亲打来的。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时，苏婉柠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三秒，最终还是按了挂断。现在不是和母亲周旋的时候，况且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母亲那张永远得体而疏离的脸。母亲知不知道周岳的事？知不知道这场婚姻背后的交易？苏婉柠不敢去想答案。有些真相她宁愿留到能承受的时候再撕开。
警局在城西老街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灰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口停着两辆**。苏婉柠和陆晨并排走进去时，前台值班的年轻**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陆晨脸上多停了两秒，大概是觉得这张脸眼熟。苏婉柠心里一紧，但陆晨神色如常，还朝年轻**点头笑了笑，自然得像来办事的普通市民。
陈震警官在三楼办公室等他们。那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身材精瘦，留着很短的寸头，眼角有两条深刻的纹路，像是常年皱眉留下来的。他面前摊着一叠照片和报告，见他们进来，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坐。”陈震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低沉平稳。
苏婉柠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陆晨没坐，靠在窗边，姿态看似随意，但苏婉柠注意到他站的位置恰好能看到走廊和楼梯两个方向的来人。
“火情在四十分钟前被扑灭。”陈震把几张现场照片推过来，“烧的是两栋废弃多年的空屋，没有人员伤亡。起火点都在一楼东侧的房间，两栋房子同时起火，间隔不超过五分钟。初步判断是人为纵火。”
苏婉柠看着照片。火后的残骸黑黢黢的，木梁塌了一半，墙体被熏得发黑。但她认出来了，被烧的两栋房子都在外公老宅旁边，其中一栋紧挨着院墙东侧，距离那个藏地契的暗格只隔了一面墙。
苏婉柠开口:“陈警官，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现场有脚印和我吻合？”
陈震从报告里抽出另一张照片，是一枚清晰的鞋印拓片。“值班**在现场外围提取到的，你穿的是37码运动鞋，鞋底纹路比较特殊。不过你别紧张，南山老宅那片区域属于未封闭的旧民居聚集区，附近居民出入留下脚印很正常。我找你过来，主要是确认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苏晚柠移到陆沉身上，又移回来。“今天早上八点半左右，有人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老宅区外面，车里下来两个人，在你外公家院门外逗留了大概十分钟。目击者说那两个人后来去了旁边那两栋废弃的房子方向。根据目击者描述的人像特征，和苏婉柠小姐你以及你身边这位先生的外貌比较吻合。”
苏婉柠心里咯噔一下。她和陆晨确实在八点半左右到的老宅，也确实在院门口逗留了一段时间。但火是十点多才烧起来的，中间有一个多小时的空档。如果目击者看到的是他们，那么放火的人很可能是在他们走之后才动手的。
陆晨开口，语速不紧不慢:“我们八点四十五左右离开的，开车返回市区，一路有监控。陈警官可以调取乡道出口那个路口的摄像头，九点十分左右能看到我们的车经过。”
陈震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品味这段话说得太过‘及时’。“我会调的。”他说完又翻了一页报告，“另外，有个细节你们应该知道。火烧起来的时候，旁边那栋红砖老屋里传来了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火灭了之后消防员进去勘察，在东侧房间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个碎掉的陶瓷坛子，坛子底下的地面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但坛子碎了，里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