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桃夭阁的灯火一如既往地亮堂。
宋青岚晃着折扇踏进门时，老*刘妈妈眼睛一亮，扭着腰就迎了上来：“哎哟喂，宋公子！您可好几日没来了，我家姑娘们盼得眼都直了！”
他随手抛出一锭银子，笑道：“爷今日心情好，叫最好的姑娘来伺候。”
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已飘向二楼。
那里是天香阁花魁柳如烟的专属包厢。
说起来，柳如烟在桃夭阁挂的是“艺籍”，卖艺不**，一手琵琶弹得满京城公子哥神魂颠倒。更关键的是，礼部侍郎之子赵恒，正在追她。
而宋青岚今天的目标，就是他。
“宋公子！”刘妈妈喜滋滋接过银子，“您稍坐，我这就去安排——”
“不用安排了。”宋青岚大步流星往里走，“柳姑娘呢？让她出来陪爷喝两杯。”
话音刚落，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谁不知道柳如烟是赵恒的心头肉？这宋青岚是疯了还是找死？
刘妈妈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宋公子，柳姑娘今儿个有客，您看要不换——”
“有客？”宋青岚一挑眉，声音拔高八度，“什么客比我宋青岚还大？让他滚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
轰——
楼下顿时炸了锅。
“这宋青岚疯了吧？”
“他前两天不是刚调戏过守备家的千金？怎么又来找赵恒的麻烦？”
“你还不知道？他连太子的妃子都敢抢姑娘，赵恒算个屁！”
人群窃窃私语间，二楼包厢的门帘猛地掀开。
赵恒铁青着脸走出来，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怒视楼下的宋青岚：“宋青岚！你找死！”
他身后，柳如烟抱着一把琵琶，半掩面容，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慌乱。
宋青岚仰头看着赵恒，扇子往掌心一拍，咧嘴笑道：“哟，赵公子也在啊？正好，一起喝两杯？”
“谁要跟你喝两杯！”赵恒咬牙切齿，“柳姑娘是我的客人，你识相的就赶紧滚！”
“你的客人？”宋青岚歪着头，语气贱兮兮的，“可我怎么听说，柳姑娘是桃夭阁的花魁，又不是你赵府的丫鬟？她接谁，是她自个儿说了算吧？”
说着，他冲着二楼扬声喊道：“柳姑娘！在下宋青岚，久闻姑娘芳名，今日特来求见一面。若是姑娘看得起在下，便下来喝杯薄酒如何？”
全场安静。
所有人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赵恒。
赵恒脸色铁青，双眼几乎喷火，手已将剑柄握得咯吱作响。
“如烟，别理他。”他压低声音，“一个没脑子的纨绔，不值得理会。”
可就在这时，柳如烟轻轻叹了口气，抱着琵琶缓步下楼。
“宋公子盛情，如烟不敢推辞。”
赵恒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惨白。
“如烟！你——”
柳如烟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赵公子，桃夭阁不是任何人的后院，如烟待客，自有分寸。”
这话礼貌，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赵恒胸口。
宋青岚笑得一脸灿烂，迎上前去：“柳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手琵琶弹得好，人更端庄大气，不像某些人，只会拔剑吓人。”
“宋青岚！”赵恒终于爆了，怒喝一声，拔剑出鞘，“我宰了你！”
剑光一闪，直刺宋青岚咽喉。
所有人惊呼后退。
宋青岚却纹丝不动，甚至还笑着调侃一句：“哟，剑法不错嘛，练了几年？”
身形微微一偏，剑尖擦着他衣领掠过。
“可惜啊。”宋青岚摇了摇头，“你爹好歹是礼部侍郎，教你做人，没教你用剑。”
赵恒一剑落空，更是羞怒交加，挥剑再砍。
宋青岚却早算准了他的路数，脚下错步，又轻松躲开。
这倒不是他武功多高——纯粹是赵恒怒极攻心，出招毫无章法，力道全浮在表面。
第三剑砍来，宋青岚干脆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笑嘻嘻地看着他：“赵公子，你这剑舞得不错，等会儿爷赏你点碎银子。”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声。
赵恒整个人像着了火，握着剑的手都在抖，眼里全是血丝。
叮——检测到目标“赵恒”产生强烈恨意，感情值+180。
叮——目标“柳如烟”因主角介入导致尴尬与紧张，感情值+65。
叮——周围宾客对主角产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娱乐情绪，情绪值+80。
当前累计感情值：325点。可持续运转时间：约两天半。
宋青岚心里暗爽，面上却不动声色。
够了。
今天的任务，超额完成。
他站起身，冲赵恒拱了拱手，一脸欠揍地笑道：“赵公子，消消气，消消气。柳姑娘我给你留着，改日我再来拜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
赵恒却不肯罢休，举剑就要追。
刘妈妈赶紧冲上来抱住他胳膊：“赵公子！赵公子冷静！您这一剑下去，可就是人命官司了！”
“滚开！”
“哎哟喂，使不得使不得！”
宋青岚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爽。
当纨绔太**爽了。
可就在他一只脚迈出桃夭阁门槛时——
余光忽然瞥见二楼角落。
那里横着一道珠帘，帘后隐约坐着一个人。
那人没动，也没有出声，却让宋青岚的笑容猛地一僵。
那人没有注视赵恒，没有注视柳如烟，也没有注视楼下乱糟糟的人群。
那人正在注视他。
目光清冷，如同深秋寒潭，隔着帘子，依然带着穿透一切的锐利。
宋青岚脚下的动作一顿。
——谁？
他下意识想回头多看两眼，直觉却拉响了十二级警报：
别回头。
别停下。
立刻走。
他咬牙，迈过门槛，大步没入夜色之中。
身后，珠帘后那道身影缓缓起身，轻轻拨开帘角，露出一张冷艳到令人窒息的容颜。
她望着宋青岚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波澜——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