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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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陶岚冲进教室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满地卷子。
第二眼看见的是裴渡脸上的巴掌印。
最后才看见缩在讲台边的我。
她皱眉。
“许梨，你又怎么了？”
这个“又”字，让我浑身发冷。
我抱着药盒，牙齿打颤。
“他抢……”
“他抢我的……”
陶岚看向裴渡。
裴渡立刻开口：
“老师，她晚自习拿东西吃，我按班规暂时收起来。”
“结果她突然失控，打了我，还把桌子掀了。”
他说得很稳。
他从小就这样。
不管做错什么，都能把话说得像自己最委屈。
陶岚脸色更沉。
“许梨，高三了，你能不能不要总影响大家？”
我抬头看她。
视线晃得厉害。
我想说那不是吃的，是药。
我想说裴渡抢走了，还拿了一板给白芮。
可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哭声。
白芮站在后门，忽然小声说：
“老师……”
“我今天不舒服，忘带药了。”
“我跟裴渡说过。”
“我没想到他会拿许梨的药。”
陶岚脸色一僵。
裴渡猛地回头。
“白芮！”
他喊得很急。
像怕她继续说下去。
也就是这时，校医宋医生赶到。
她背着医务包，蹲到我面前。
她没有碰我。
只是把声音放得很轻。
“许梨，我是宋医生。”
“我不抢你的药。”
“你把盒子给我看一下，我帮你确认怎么吃，好不好？”
我盯着她的手。
她的手掌是摊开的。
没有夺。
没有按住。
没有高高举起。
我一点点把药盒递过去。
但手指还扣着盒边，不肯松。
宋医生没有催我。
她就着我的手看标签，又看地上散开的药，脸色越来越难看。
“谁拆过她的药盒？”
没人说话。
白芮哭着说：
“裴渡给了我一板。”
“我还没吃。”
宋医生猛地抬头。
“幸好没吃。”
她看向陶岚。
“陶老师，这些药是许梨本人的。”
“不是零食，不是漫画，不是班干部能扣的东西。”
“更不能给别的学生。”
陶岚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许梨有备案，可裴渡可能不清楚……”
我突然尖叫：
“他清楚！”
“他知道！”
“他陪我去过医院！”
“他说我装！”
“他说我写题就好了！”
我越说越乱。
上一世那些声音又涌上来。
继续写。
别装。
大家都累。
**也是为了你好。
我捂住耳朵，蜷在地上。
“不要写了。”
“我不写了。”
“我不跳。”
“妈妈……”
走廊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我妈冲进教室。
她看见我，看见地上的药，看见裴渡手里的那板药，脸色瞬间白了。
“梨梨！”
她蹲下来抱住我。
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终于哭出声。
“妈。”
“他抢我的药。”
“他不给我。”
“他说我装。”
我妈一边抱着我，一边抬头看向陶岚和裴渡。
她的眼神冷得像刀。
“报警。”
陶岚脸色一变。
“许梨妈妈，孩子之间可能有误会，先别把事情闹大。”
我妈没有理她。
“封监控。”
“教室的，走廊的，医务室的。”
“谁碰过我女儿的药，谁都别想一句误会带过去。”
裴渡脸色终于变了。
我妈指着他，一字一句：
“尤其是你。”
“你最好祈祷我女儿今晚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