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到四十三度，先喝一点。”
这个动作太熟悉。
顾念刚出生的那几个月，他每天夜里起来冲奶，温度计坏了，就用手腕一点点试。他曾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把奶瓶塞进我怀里，说等孩子大一点，你想回化妆台就回去，别因为做了妈妈，把自我弄丢了。
我碰到杯子，指尖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
“让念念退出节目，找一家与我们都没有关系的机构检查她的手臂。结果出来前，你公开说一句，事情还在调查。”
顾明川没有拒绝。
他坐到我身边，把声音压得很低。
“皮肤检查我可以安排。但现在停播，外面只会觉得我们在联手压孩子。你先配合节目组把风波平下来，后面的解约金，我替你承担。”
“我要的不是钱。”
“我知道。”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我在他碰到前拿起了水杯。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知微，念念这些年一直怕你。你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她身上，要求自然高。你觉得那是负责，她未必受得住。”
“所以她手上的东西是真是假，也不重要？”
顾明川避开了这句话，推过来一份临时监护协议。
“你先签，至少让她安心。等节目结束，我们三个人坐下来，重新谈以后怎么相处。”
“我们三个？”
他顿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多陪她吗？”
那一瞬间，我竟真的产生过一点可耻的动摇。
我以为他终于愿意承担缺席十年的责任，也许这场事只是他判断错了。只要他肯验伤，肯停止直播，一切还能停在无法挽回之前。
我翻到协议最后一页。
临时监护权归顾明川，期限没有截止日期。
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自愿放弃追索顾明川过去五年未支付的八十四万元抚养费。
协议起草时间，是顾念直播指控我的前两天。
我把水杯放回桌上。
“准备得很早。”
顾明川的呼吸停了一拍。
“律师用的是旧模板。抚养费那一项可以删，我没注意。”
“那就现在删。”
他拿过协议，却没有撕掉，只是将纸扣在膝上。
“先别把事情弄得更复杂。我愿意替你处理，是想把实际问题解决。”
门外传来周曼的声音。
“明川，时间到了，念念那边还在等你。”
他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我明天再来。你别钻牛角尖，签了字，至少还有回头的余地。”
门合上后，我没有碰那杯水。
眼前弹幕再次浮现。
他把协议带走了！那个起草日期就是证据啊！
别慌，节目给嘉宾开的素材审阅账号还没注销。
洗手间外面的访客网络能连备用库，未消音文件都在“安全审片”目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