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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妈妈出院。
我刚办完手续,搬运公司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许女士,钢琴已经养护完毕,沈先生让我们今天送到您家。”
我立刻打给沈让。
“那架钢琴不能搬进来。”
他语气平淡。
“只是暂时放几天,等遥遥的新房装修好就搬走。”
“我妈对灰尘和霉菌过敏。”
“那就让她离钢琴远一点,别碰它不就行了?”
沈让的声音冷下来。
“钢琴是我当初借钱给她买的,她出国时暂存在仓库,现在找到了,我有责任完好归还。”
我隔着病房玻璃看向我妈。
她刚办完出院手续,正坐在病床边等我,脸色仍旧苍白。
“既然要归还,你就送去她家,别放进我们的房子。”
“房子也有我的一半。”
话落,他挂断了电话。
傍晚,沈让在家庭群里发了消息,说今晚是奶奶生日,沈家人会过来吃饭。
刚走进客厅,我便看见苏遥坐在奶奶身边,脖子上围着我送给沈让的围巾。
他收到后从没戴过,一直压在衣柜最底层。
沈母看见我们,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总算来了,知道今天有家宴,还拖得这么晚。”
我妈低声解释。
“亲家母,不好意思,医院办出院耽误了。”
“都出院了,说明没什么事。”
沈母瞥了眼她额头上的纱布。
“一家人过日子,别动不动就把小病说得那么严重,让阿让跟着担心。”
我妈局促地点头。
我却看向沈让。
他坐在苏遥对面,正低头替她剥橘子。
“不是小病。”
“一周前我妈血氧降到七十八,摔倒后缝了四针。”
沈母脸色一僵。
“你这是怪阿让没守着?”
苏遥连忙放下橘子。
“都是我的错,阿姨,您别误会沈让,是我离不开眼镜才找他。”
“不过棠棠说得对,再重要的东西也没有人命重要。”
她说着,将围巾解下来。
“这也是我以前落下的,沈让昨天刚还给我。”
“既然棠棠介意,我不要了。”
沈让按住她的手。
“给你的东西,收着就好。”
我盯着他。
“那是我织的。”
桌边顿时安静。
沈让眉心微蹙。
“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我有权处理。”
“可你告诉她,这是她落下的。”
苏遥眼圈泛红,低声解释。
“这条围巾和我以前那条很像,可能是沈让记错了。”
“棠棠,你别因为一件东西,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沈母立刻接话。
“一条围巾罢了,你送丈夫的东西还要往回讨,也不嫌难看。”
我妈忍不住开口。
“棠棠不是往回讨,她只是……”
“妈。”
我握住她的手,没有让她继续。
和一群装糊涂的人讲道理,只会让自己难堪。
我端起桌上的温水递给她。
“不舒服就别撑,我们去休息。”
沈让拦住我们。
“奶奶还没切蛋糕,你现在走,像什么样子?”
“我妈需要休息。”
他的目光落在苏遥身上。
“等遥遥弹完生日曲,再去休息。”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架布满划痕的旧钢琴,已经摆在客厅中央。
苏遥坐到琴凳上,掀开琴盖。
第一个音刚落,我妈便剧烈咳嗽起来。
沈让却先一步走过去,替苏遥扶稳了晃动的琴谱。
“别紧张。”
“五年没弹而已,我陪你慢慢找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