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随着重重的关门声响起,别墅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然站在玄关处,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臂上那条长达十厘米的狰狞伤疤,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和季宴州的交集,始于三年前的一场意外。

那时候,季宴州在盘山公路上遭遇严重车祸,整辆车翻进了沟里,随时有爆炸的危险。

是下班路过的苏然,拼了命用石头砸开车窗,双手鲜血淋漓地将昏迷的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的右手臂被破碎的金属锋刃划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自此留下了这道永远无法消除的疤痕,也让她作为古画修复师的手,留下了严重的神经后遗症。

季宴州出院后,动用了所有关系找到她,随后便展开了长达一年的疯狂追求。

那时候,她工作遇挫,他会推掉几个亿的会议,坐在她身边手把手教她改设计图;

她父亲生病住院,他二话不说把老人背上背下,亲自在病房里守夜端茶倒水;

她哪怕只是轻微的感冒发烧,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也会慌得手足无措,整夜不合眼地守在她身边物理降温。

婚后虽然得不到季家父母的认可,但只要有季宴州的偏爱,苏然觉得日子再苦也是甜的。

可这一切,在白薇回国后,彻底变了样。

只要白薇一个电话,季宴州可以随时丢下正在发烧的她拂袖而去;

只要白薇掉几滴眼泪,不管对错,季宴州都会逼着她低头认错。

苏然自嘲地叹了口气,收回思绪,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楼,早早躺下。

睡得半梦半醒间,卧室的房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暴力推开。

她惊恐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怒气冲冲的季宴州一把从床上拽了起来。

“跟我走!”

苏然怕摔倒伤到本就脆弱的手臂,只能跌跌壮意地跟上他粗鲁的步伐:“季宴州,你疯了?你要带我去哪?放开我!”

季宴州脚下不停,冷笑连连:“去哪?苏然,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还要在这里装无辜吗?”

他粗暴地将她塞进副驾驶,随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在深夜的公路上狂飙。

苏然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护在胸前,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安全扶手:“季宴州!你开慢点!停车,我要下车!”

可季宴州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一路将车开进了季家老宅。

结婚三年,苏然只来过这里一次。

那一次,季母对她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季宴州为了护她,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并承诺以后再也不带她回来受气。

而现在,他却满腔怒火地拽着她,强行将她拖进了客厅。

一进门,苏然便发现季家的直系亲属几乎都在场。

白薇正坐在沙发上,脸上起了一**密密麻麻的红疹,哭得梨花带雨。

季母在一旁心疼地给她擦着眼泪。

苏然一进屋,无数道冰冷鄙夷的视线便齐刷刷地朝她射来。

季母猛地站起身,冲到苏然面前,抬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不要脸的贱骨头!宴州不过是带薇薇回家吃顿饭,你竟然嫉妒成这样,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她的化妆包里下过敏药!”

苏然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强忍着泪水,看向站在一旁的季宴州:“我没有!我今天连门都没出过,更不知道她会来,我怎么害她?”

然而,季宴州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更没有半分信任。

苏然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季母刻薄地冷笑:“你多大的本事啊,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白薇也抬起那张红肿的脸,满眼恨意地瞪着她:“苏然,你还敢狡辩?厨房的王嫂都招了!就是你,下午偷偷给她转了十万块钱,让她把我的面霜换成了含有过敏源的精油!你明明知道我对这种精油重度过敏,你这是想要我的命!”

苏然咬紧牙关:“证据呢?凭什么说是王嫂招了就是我干的?”

白薇冷笑着掏出手机,将一张转账截图狠狠甩在苏然面前。

“看清楚了!王嫂收到的转账账户,用的是宴州哥给你的那张副卡!你该不会想说,是宴州哥自己买通王嫂来陷害你吧?”

苏然看着那张截图,瞬间百口莫辩:“不是我……那张卡我除了买修复工具,从来没有动用过……”

季母直接打断她的话,转头看向季宴州:“宴州,当年我就说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心机深重,娶不得!你非不听,现在你看看她都作了什么孽!”

“刚才要不是家里刚好备着特效药,薇薇这会儿早就喉头水肿送去抢救了!真要出了人命,我们怎么跟白家交代?”

“苏然是你带回来的,你自己说,这件事怎么处理?”

季宴州沉默了片刻,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既然做错了事,就去老宅大门口跪着。什么时候薇薇脸上的疹子退了,你什么时候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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