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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五十四分,宋知遥匆匆赶进候车大厅。

她呼吸急促,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

检票口已经开始倒计时。

我的***刚贴到感应区,手腕便被她一把攥住。

“阿川,别走。”

她抓得很紧,眼底通红。

“跟我回去。”

我看着她,没有动。

“你是在认真劝我回来吗?”

“是。”

“贺川,我认真劝你回来。”

我翻开**页。

“确认第二遍。”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

陆承安。

检票员在旁边催促:

“最后一位旅客,请尽快通行!”

我没有理会,只继续问:

“确认第二遍。”

宋知遥看看我,又看看疯狂震动的手机。

最终,她还是松开了我的手。

“阿川,你等我一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接起电话。

“承安,你先别急。”

“你在哪里?别做傻事,我马上过去。”

我没有进站。

也没有离开。

因为她让我等一下。

我就真的抱着行李箱,坐在检票口旁边等。

凌晨一点,列车开走了。

一点十分,她没有回来。

一点半,广播开始播报下一趟列车的信息。

两点,负责保洁的大叔拖着垃圾桶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等人啊?”

“嗯。”

“她让我等一下。”

大叔看了看空荡荡的入口,没再说话。

两点十七分,我的手机终于亮了。

承安情绪不好,我今晚走不开。

你别等了,先找个地方住。明天我去接你。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让我等。

我等了。

现在,她又让我别等。

可“回来”只说过一遍。

“离开”却确认了两次。

**条劝告,依然有效。

我买了清晨第一班车票。

五点四十分,检票开始。

***贴上感应区的那一刻,身后终于再次传来宋知遥的声音。

“阿川!”

我回过头。

她隔着人群快步朝我赶来。

外套皱得厉害,袖口还沾着一小块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叫我的名字。

可直到我迈过闸机,她都没有说出“确认第二遍”。

只是隔着玻璃大声命令:

“贺川,下来!”

那不是劝告。

只是命令。

列车缓缓开动时,她终于赶到站台另一边。

“阿川!”

“别走!”

我坐在窗边,看着她在灰白的晨雾里追了很久。

工作人员拦住她,不让她继续靠近车门。

直到列车加速,她的身影才被一点点甩开。

手机开始震个不停。

下一站下车。

我去接你。

你别把事情做绝。

十分钟后,消息终于变了。

阿川,我确认第二遍。

回来。

我翻开册子的扉页。

那里清清楚楚地写着:

看着你的眼睛,确认两遍,才算数。

短信不算。

迟到也不算。

更何况,昨晚我本来已经愿意留下。

是她让我又等了一次。

我拆下电话卡,夹进**页。

到终点后,我又换乘了三个小时大巴,最后落脚在一座连地图都要放大两次才能找到的小城。

房东大叔带我看房时,指着两套窗帘问我:

“灰色耐脏,**亮堂,你选哪个?”

“都可以”已经到了嘴边。

可我停顿很久,最后说:

“灰色。”

不是因为别人劝。

只是因为我自己不喜欢阳光透过**窗帘时,那种发旧发空的颜色。

房东离开后,我翻开册子,在**页后面轻轻打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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