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秦雪被我笑得恼怒：“你又笑什么？”
我说：“笑你耳朵不好。”
“你！”
苏骁连忙拉住她：“小雪，别为了我和阿砚吵。”
他越是这样，秦雪越觉得他体贴。
她把甜品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别管他。你今天考上京大，是好日子，多吃点。”
苏骁得意地坐了回去。
他大概太高兴了。
高兴到忘了自己抢来的身体，未必受得住他从前没有过的福气。
服务员端上甜品时，他拿了两块巧克力慕斯。
秦雪问：“这么喜欢吃甜的？”
苏骁笑着说：“以前在家里，哪吃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这话又让秦母皱了皱眉。
苏骁却没看见。
他一口接一口，吃完巧克力，又夹了油亮的***、脆皮乳鸽和奶油焗虾。
旁边有人敬酒，他来者不拒。
红酒喝了半杯，又被亲戚起哄着抿了几口白酒。
秦雪在旁边纵着他，只象征性地劝了一句：“少喝点。”
苏骁脸颊发红，笑得张扬：“今天高兴。”
我坐在不远处，慢慢夹着碗里的青菜。
我从前不能碰巧克力，不能吃高油高脂的东西，不能喝酒。
这些年，我在饭桌上最常听见的话就是：
“这个你不能吃，那个你也不能碰。”
我曾经无数次羡慕别人，能毫无顾忌地享用一顿饭。
现在苏骁替我享用了。
连同我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病痛，也一并替我接了过去。
他吃得越多，笑得越响，我心里越平静。
苏骁显然还没意识到。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
“谢谢大家祝福我。我知道，很多人以前都看不起我，觉得我从乡下过来，什么都比不上苏砚。”
他看向我，笑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来。
“可是人这一辈子，谁能一直风光呢？以前苏砚有的，现在我也都有了。以后我会去京大，会和小雪在一起，会过得比从前任何人想的都好。”
秦雪仰头看着他，眼里全是迷恋。
宾客们神色各异。
有人尴尬，有人看戏，也有人觉得他这话实在不合时宜。
苏骁却沉浸在自己的风光里。
他举起酒杯。
“我敬大家一杯，也敬我新的开始。”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突然僵住。
酒杯从他指尖滑落，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抬手捂住胸口，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秦雪一惊：“你怎么了？”
苏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迅速冒出冷汗。
那**才还光彩照人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惨白下去。
下一秒，他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