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深夜，牢房外守卫**。
我刚扶着墙艰难站起，一道黑影便从暗处掠出。
为了以防万一，我撕下一块衣襟，用指甲咬破手指，写下暗语。
塞进一个空竹筒，顺着天牢外的湖水放了出去。
这是**独有的联络方式。
暗卫扶着我避开巡逻禁军，利用早年修造的暗道，将我送到了主殿外。
见我站稳，才重新隐入暗处。
殿内，贺兰昭坐在贺兰峥膝上，拿着只木雕小马。
云锦坐在旁边，替孩子整理衣袖。
“父皇今晚还走吗？”
“不走。”
“那父皇陪我和母亲一起睡。”
贺兰峥摸了摸他的头。
贺兰峥忙于战事时，我常常一个人等到深夜。
替他核对粮草，替他写好第二日要用的信件，再让厨房温着饭菜。
他说等天下安定，便不会再让我独自等他。
如今他有了时间，陪着的人却不是我。
我推开殿门时。
贺兰峥没有丝毫惊讶。
云锦将贺兰昭护进怀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妹妹才被关进天牢，便迫不及待地私逃出来，看来是真没把陛下的旨意放在眼里。”
“陛下若还一味纵着她，只怕她日后会更加无法无天。”
贺兰峥皱了皱眉，让宫人把云锦和孩子带走。
“为什么瞒着我？”
我紧盯着贺兰峥的眼睛。
“那时朕刚拿到第一支兵马，粮草和军饷都在你手里。”
贺兰峥偏过头不看我。
“朕怕你知道后离开。”
“所以你继续骗我？”
“云舒，朕承认这件事是朕对不起你。”
他走到我面前。
“朕对你不是没有真心。”
“在最难的那几年，朕也想过只和你过一辈子。”
“可朕找到锦儿时，昭儿已经会叫父亲了。”
“他们为朕吃过苦，朕不能不管。”
贺兰峥握住我的手。
“你留下，昭儿会敬你，你若喜欢孩子，朕可以从宗室挑一个记在你名下。”
我抽回手：“**的产业本就是母亲留给我的。西北旧部也是我一手收拢。”
“皇位我已经替你拿到了。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说罢，我转身要走。
“不行。”
贺兰峥立刻拉住我。
“你不能离开。”
“今日发生的事，朕可以不再追究。”
“朕答应你，除了后位，其他都不会少。”
“云舒，我们不必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终于明白，他既想留下云锦母子，也想留下我手里的东西。
我朝他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出。
贯穿我的右肩。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我向后退去。
我闷哼一声，重重跌跪在血泊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鲜血顺着右肩涌出，染红了**地面。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冷箭是从殿顶射下的，禁军已经将我团团包围。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吹响骨哨。
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从梁上跃下，稳稳落在我身边。
看到她熟悉的背影，我眼中刚燃起希望。
“春和，带我走……”
然而，她没有看我。
反而从袖口掏出**，朝着距离我胸口三寸的位置狠狠扎下。
我看着她，突然放声大笑。
眼泪混合着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我所有的信仰，在这个瞬间，轰然崩塌。
父亲的抛弃，我认了。
贺兰峥的背叛，我认了。
可春和从小跟着我一起长大，我母亲待她如亲女，我亦待她如姊妹。
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我让她给舅舅传信，却没想到连她也背叛了我。
我猛地握住插在右肩的断箭，用力一拔。
贺兰峥让春和松手。
“云舒，明日是册立昭儿为太子的日子。”
“你只要当着百官的面认错，朕会保住你的性命。”
我看着他。
“你不是要我认错。”
“你要云锦的后位干干净净，也要贺兰昭名正言顺。”
贺兰峥没有否认。
“这是朕能给你的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