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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既明提着一碗粥匆匆走进病房,西装皱着,领带歪在一边,眼下发青。

他推开门时,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不耐烦。

“沈梨?”

没人应。

他往里走了两步,脚步忽然停住。

病床空着。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输液架上什么都没有。

床头柜上放着三样东西。

我的诊断证明复印件。

那段视频的备份清单。

还有父亲信的复印件。

护士进来消毒,他才回过神。

“人呢?”

护士看了他一眼。

“沈女士已经转到康复病区。”

“病人要求保密。”

陆既明猛地攥住病历夹。

“我是她丈夫!”

护士语气很冷。

“系统登记里,你不是她法定配偶。”

“沈女士本人明确拒绝向你透露去向。”

陆既明低头去看诊断证明。

全**切除术后,失去自然妊娠可能。

他盯着那几行字,手抖了一下。

护士继续补充:

“陆先生,沈女士送来时情况很危险。”

“急诊医生说,如果再晚一点,命都未必保得住。”

陆既明身形晃了晃。

“那她醒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护士沉默几秒。

“她没说。”

司机被他叫来时,脸色也不好看。

陆既明问:

“昨晚急诊给我打过电话?”

司机低着头。

“打过两次。”

“陆先生,医生说让家属马上来,沈小姐情况很危险。”

“是您说……她已经到医院了,有医生。”

他这才明白,那通电话里催的不是手续,是我的命。

他给我打电话。

打不通。

发消息,红色感叹号。

他又给梁叔打。

梁叔接了。

陆既明声音哑得厉害:

“她在哪儿?”

梁叔只回了一句:

“你先去还她一个清白。”

陆既明去了父亲老房子。

门锁已经换了。

他又去了墓园。

我爸的墓前干干净净,只放着一束白菊。

那枚我放下的戒指,也不见了。

陆既明站在墓前,第一次喊不出那声“爸”。

傍晚,亲戚群里出现一份新说明。

这一次,是陆既明发的。

他承认葬礼流程由他提前更改,孟知意的孝服由他安排改制,流产隐私由他公开,扶灵登记由他签名。

他还承认,沈梨从未同意孟知意代孝。

那句“感谢孟知意替我尽孝”,不是沈梨写的。

群里沉默了很久。

父亲的老同事先发了语音。

“梨梨,叔对不起你。”

“那天我不该听他们一面之词。”

随后,一个亲戚发了句:

陆既明,你这事做得真不是人。

陆母很快跳出来。

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解决,发群里干什么?

还嫌不够丢人?

陆既明回得很快。

最该丢人的人是我。

不是沈梨。

我没有再往下看。

那些话来得太晚。

梁叔后来把父亲的铁盒送到我床边。

“保险柜里的东西都拿回来了。”

我打开铁盒,里面放着父亲的信。

父亲的字不如从前稳。

梨梨,爸知道你在陆家受了委屈。

第一行,我就看不下去了。

爸不拦你,是怕你觉得爸不信你选的人。

可爸还是想给你留条路。

老房子给你,钱也给你。

以后要是真累了,就回家。

最后一行,字迹抖得厉害。

梨梨,别怕没人要你。

爸要你。

我抱着那封信,哭到伤口发疼。

原来我不是没有退路。

是陆既明把父亲留给我的退路,亲手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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