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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陆既明打了六个电话。
终于接通时,电话那头先传来孟知意的哭声。
我身子虚得打晃:
“把***还给我,我要去医院。”
陆既明声音压低: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小腹又是一阵抽痛。
“我在出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随后,他冷笑不信:
“昨天闹一场,今天又说出血?”
“沈梨,你有完没完?”
“医生让我回去。”
“医生都喜欢吓人,你别自己吓自己。”
“陆既明,我没骗你。”
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不是委屈,是疼。
他似乎听出了异样,呼吸停了半拍。
可孟知意压抑的啜泣声恰好传来,很快打消了他那点迟疑。
“我晚点送你。”
“晚点是几点?”
他没有回答。
孟知意在旁边哭着说:
“既明,我没事,你回去陪姐姐吧。”
“反正误会一时也解释不开,我还可以再忍。”
陆既明立刻说:
“别胡说。”
我笑出了声。
明明疼得厉害,笑声却轻得像一口散掉的气。
他听见了,声音冷下来。
“沈梨,你别阴阳怪气。”
“知意今天被你那些亲戚逼得差点出事,你至少该有点同理心。”
“我没有那么多同理心分给抢我爸葬礼的人。”
我说完,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医生又打来电话。
“沈女士,你上次复查提示宫腔残留,感染指标也高。”
“最怕的是残留组织引发感染和持续出血,一旦扩散,后面就不是简单清宫能解决的事。”
“你现在必须马上急诊,再拖会有风险。”
我的手猛地收紧。
我刚想问她最坏的结果,玄关忽然传来开门声。
陆既明回来了。
孟知意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个旧铁盒。
医生还在电话里问:
“沈女士,你听见了吗?”
陆既明看见来电备注,直接从我手里抽走手机。
“先处理完家里的事。”
电话被他按断。
我盯着他:
“再拖下去,我身体会有风险。”
“你还能站着跟我吵,就知道没那么严重。”
陆既明把铁盒放到茶几上,按住盒盖。
“**的东西。”
“我刚才顺路去老房子拿的。”
父亲临终前一直让我回老房子找床头柜。
我还没来得及去。
现在,那只铁盒在陆既明手里。
陆既明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签了。”
说明里写着,葬礼当天,孟知意代我披麻扶灵,是经我本人同意。
我因术后身体不适,自愿由陆既明全权处理父亲落葬流程。
对孟知意造成的误会,我深表歉意。
最后一行是:
感谢孟知意女士替我尽孝。
我抬头看他。
“你让我谢谢她?”
陆既明没看我。
“发出去,知意就不用再被人骂。”
我抓起那张纸,直接撕碎。
“她抢了我在葬礼上女儿的身份。”
“现在还要我谢谢她?”
我伸手去夺铁盒。
“把我爸的东西还我。”
他先一步拿走,转身进了书房,把铁盒放进保险柜。
我扑过去抢他的手。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跪到地上。
手机摔到我脚边,屏幕还亮着。
话音刚落,摔在地上的手机又震起来。
屏幕上跳着医生的来电。
陆既明低头看了一眼。
我大喘着气:
“接。”
他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
紧接着,医生发来一条消息。
沈女士,请尽快急诊。
感染加重会影响**保留。
陆既明看见了。
他沉默两秒,却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你先把**发了。”
“我人都在这儿,还能不管你?”
我看着他。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我疼。
他只是觉得我可以再疼一会儿。
“我不发。”
陆既明把提前准备好的电子版发进亲戚群。
沈梨身体原因无法亲自完成落葬,孟知意女士只是善意帮忙。
请大家不要再误会。
我爸的遗像摆在客厅。
可我连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都被陆既明锁在保险柜里。
孟知意忽然捂住胸口。
“既明,我喘不过气了……”
陆既明的手立刻松了。
我扶着墙,看他转身抱住孟知意。
我从地上捡起手机,想打急救电话。
我刚按出急救号码,陆既明回头,一把夺走手机。
“她现在情绪不稳,不能再受刺激。”
我攥着墙边,疼得直不起腰。
“那我呢?”
他皱着眉,觉得我不可理喻。
“沈梨,孩子已经没了,你还想让所有人围着你转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