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出院后，我婉拒了周砚辞让我去他别墅休养的提议。
我用积蓄租了一间小公寓，正式入职周氏旗下的文化传媒公司，担任国乐项目总监。
每天除了工作，我都泡在琴房里。
我要凭着记忆，把外婆那首《春江雪》一笔一画重新谱出来。
第一遍写到尾声，我手抖得握不住笔。
第二遍，我在错音旁边哭到眼睛发胀。
第三遍，琴弦割破指腹，血珠落在谱纸边缘，我才终于听见外婆从前教我时轻轻敲桌的节拍。
那一刻我知道，宋昭昭烧掉的只是纸。
真正的《春江雪》，她烧不掉。
半个月后，琴谱完成那天。
我在公司楼下，被两个落魄的人拦住去路。
是顾闻璟和宋昭昭。
才半个月，顾闻璟像老了十岁。
西装皱巴巴，眼窝深陷，连头发都乱得没了形。
宋昭昭更狼狈，头发打结，那件她引以为傲的高定敬酒服上满是污渍。
“枝意！”
顾闻璟一看见我，就像抓到救命稻草，扑过来想抓我的手。
安保立刻上前，将他按住。
我冷冷看他。
“别碰我，嫌脏。”
顾闻璟红着眼，声音罕见地低了下去。
“枝意，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段时间我什么都没了，朋友全躲着我，宋昭昭**还找人打了我一顿……”
“我才知道，原来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
“你跟周砚辞求求情，放过我吧，看在我们七年感情的份上！”
宋昭昭也扑通跪下。
“嫂子，都是我的错！是我犯贱，是我嫉妒你！”
“你原谅我们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他们摇尾乞怜，只觉得恶心。
“感情？”
我扯了扯嘴角。
“你抛下我，拿我的婚车去给她撑场面的时候，怎么不提感情？”
“你让人给我**、逼我顶罪的时候，怎么不提感情？”
顾闻璟急得眼睛通红。
“我那是一时糊涂！”
“枝意，你不能这么绝情！”
“你大一那年外婆去世，连学费都交不起，是我瞒着家里，把零花钱凑给你交了学费！”
“这份恩情，你难道忘了吗？”
他终于抛出自以为最致命的底牌。
也是这些年，他对我予取予求最大的依仗。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嘴脸，忽然笑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银行流水，甩在他脸上。
“你还好意思提当年？”
纸张散落一地。
我指着上面一条条转账记录，声音冷得发硬。
“大一那年，我一天打四份工，端盘子，发**，给小学生当陪练。”
“我好不容易攒够一万块学费，存在一张没绑网银的卡里。”
“是你骗我说学校财务处有熟人，可以帮我代缴，让我把卡和密码给你。”
“结果呢？”
我盯着他瞬间惨白的脸。
“你拿我的卡，取走那一万块，转头给宋昭昭买了一条限量手链。”
“然后用你所谓的零花钱给我交了五千，剩下五千算作你的恩赐借给我。”
“顾闻璟，你拿我的血汗钱施舍我，还让我感恩戴德七年。”
“你哪来的脸，跟我提恩情？！”
信息差被血淋淋撕开。
顾闻璟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流水单。
那是周砚辞帮我查出来的，当年所有消费记录和转账明细，清清楚楚。
宋昭昭戴了很久的那条钻石手链，就是用我保命的学费买的。
“不……你怎么会知道……”
顾闻璟语无伦次。
他最后一丝自尊和底气，被彻底碾碎。
他一直以为我是能被他随意拿捏的蠢货。
以为只要搬出当年的“恩情”，我就会像从前一样，回到他身边。
可现在，他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