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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我拖着行李箱直奔市人民医院。

医生说我妈从楼梯上摔下来,左腿胫骨骨折,伴随膝关节韧带损伤。

如果能在六小时内手术,恢复概率会高很多。

但医院联系不上我,只能通过邻居找到沈确。

可沈确不是我**直系亲属签不了字,而我又到得太晚,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我要求现在立刻手术,医生告诉我手术押金要交八万。

我冲向缴费窗口,掏出我和沈确的联名储蓄卡递过去。

我手头钱不多,大部分存款都放这张卡里。

当年沈确承诺我,只要攒够五十万就去买房,有一个我们两个的家。

我为了多存下一点钱,每天只舍得吃一餐,生生饿出了胃病,终于攒下了三十万。

工作人员刷了卡,输入金额,却显示交易失败。

“小姐,你这张卡余额为零。”

我愣了一下,“不可能啊,里面至少有三十万。”

我掏出手机翻银行App。

交易记录里赫然显示,昨天有一笔30万的转账,收款方是齐露。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沈确竟然把我的钱全都转给了齐露。

我拨通了沈确的电话。

“沈确,账户里的钱呢?!”我大吼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他不紧不慢的声音:

“我给露露了。她爸欠了债,那帮人要带她走,我不能见死不救。”

“那是我的钱!”我站在缴费窗口前,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妈现在腿断了要手术,你让我拿什么交钱?”

沈确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温雨,你讲点道理行不行?**那是意外,露露那是要命的事。”

“你就为了几万块钱跟我发火?**把你教得这么冷血?”

“沈确,我妈现在躺在急诊室里等着交钱做手术,你把钱给了齐露,你让我怎么办?”

沈确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

“反正钱已经给出去了,你要怪就怪**运气太差,非要在这个时候出事。”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浑身发抖。

护士在旁边催促:“小姐,手术押金快点交一下。”

眼泪砸在手背上,我只能蹲在缴费窗口旁边,挨个给朋友打电话借钱。

好在我平时人缘不算差,东拼西凑总算把八万块凑齐了。

东拼西凑把八万交上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术持续了四个多小时,我一个人忙前忙后,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准备去药房取药,迎面撞上了沈确。

“手术做完了?”他问。

我没回他,想要继续往前走。

“还缺钱吗?”他往前走了两步拦住我的去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缺的话我再借你两万。”

我脚步蹲住,抬起眼冷冷看着他。

“不用了。”

沈确皱了皱眉,像是有些不耐烦:

“温雨,你闹也闹够了。今晚就搬回来住吧,别耍脾气了。”

“沈确,我已经投了瑞士的工作,过几天就走。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他愣了两秒,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还在无理取闹?为了几万块钱就要出国?温雨,你有意思吗?”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像是懒得再跟我多说一句,转身就走。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他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你要是真走了就别再回来,我沈确不缺你一个**。」

我没回。

我把他从通讯录置顶里移除,然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我划开朋友动态,看到齐露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一家日料店的卡座上,面前摆着一大盘三文鱼刺身,旁边有只手正在给她倒清酒。

那只手我很熟悉,无名指上还戴着我和沈确的订婚戒指。

配文写着:“谢谢阿确哥哥陪我散心,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我退出朋友圈,打开邮箱。

瑞士杂志社的回复正好躺在收件箱里。

「温雨女士,恭喜您通过初筛,我们期待您尽快确认入职时间。」

我立刻回复:“我随时可以到岗。”

发完邮件,我打开相册,里面还有几百张和沈确的合照。

我选中全部,点了删除。

相册从几百张变成十几张,全是风景和妈**照片。

我又点开微信,翻到和沈确的聊天框。

点开右上角,删除了整个聊天记录。

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的,像是和沈确的五年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一个星期后,妈妈出院了。

我办好了瑞士的工作签证,订好我和妈**机票。

离开那日,我看着舷窗外的风景。

窗外是九千米的高空,阳光洒在机翼上亮得晃眼。

前方是完全陌生但充满可能的人生。

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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