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和沈明轩同住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二十七楼。
门锁的密码依然是我的生日,没有变。
推开门进去,客厅里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婚礼用品。桌上摆着成箱的喜糖,墙角还靠着刚送来不久的婚纱照样片。
照片里,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沈明轩身边,而林娇则抱着萌萌紧紧挨在后面,那画面滑稽得像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只是个多余的伴娘。
陆闻舟站在那张照片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居然让你拍这种照片?”
我自嘲地笑笑:“摄影师说这样构图比较有层次感。”
“那摄影师的眼睛多半是瞎了。”
听到他这句带着孩子气的吐槽,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本压抑的心情竟然松快了不少。
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衣服。衣柜门一打开,里面竟然有一大半都挂着林娇的裙子。
她以前总说沈家老宅离市区太远,每次来市区办事,都要理了所当然地在这里“借住”。
她的香水、她的拖鞋,甚至她给萌萌买的婴儿床,都堂而皇之地摆在这个本该属于我的婚房里。
陆闻舟礼貌地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走进来。
“苏乔,需要我叫人来帮你搬行李吗?”
“不用,我只拿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拉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有些年头的紫檀木盒。
那里面装着我外婆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一支金丝红翡步摇。我原本打算在婚礼那天亲手戴上的。
可是现在,盒子是空的。
我把整个抽屉都翻了个底朝天,依然没有找到。
陆闻舟注意到我的异常,走上前问:“怎么了?丢东西了?”
我拿着空盒子走出来,声音有些发颤:“我外婆留给我的步摇不见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提示音。
沈明轩和林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看到站在客厅里的陆闻舟,沈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苏乔,谁准你带野男人回我们家的?你还要不要脸?”
陆闻舟冷笑一声:“我陪我**来拿她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心思跟他们扯皮,直接把空盒子拍在茶几上,死死盯着沈明轩:“我外婆的步摇呢?”
林娇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我……我不知道啊,乔乔姐。”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沈明轩:“沈明轩,我问你,步摇在哪?”
沈明轩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一个破步摇而已,值几个钱?先谈谈你跟陆闻舟离婚的事。”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我近乎发疯地吼道。
林娇缩在沈明轩身后,小声嘀咕:“乔乔姐,你别生气。前几天萌萌在客厅玩,我好像看他拿着个红色的棍子在玩,小孩子不懂事,可能是随手扔在哪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萌萌今年三岁,他根本够不着我锁在抽屉最里面的首饰盒。”
沈明轩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对林娇的偏袒:“苏乔,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阿娇偷你东西?”
“是不是怀疑,让她把包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的视线落在林娇怀里死死抱着的那只爱马仕包包上。
林娇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将包往身后藏。
陆闻舟冷笑一声,直接拿出手机:“***是吧?那我们直接报警,让**来搜。”
“别报警!”林娇慌了,急忙拉开包链,从里面拿出了那支温润的金丝红翡步摇,“我……我就是看这步摇好看,想借去戴几天,没想占为己有。”
我强忍着怒火,走上前:“还给我。”
林娇颤颤巍巍地把步摇递过来,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步摇的那一秒,她突然惊呼一声,手一松。
“啪嗒——”
金丝红翡步摇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断成了三截。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娇捂着嘴,眼泪说掉就掉:“乔乔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沈明轩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漠:“行了,碎都碎了,我赔你一支新的就是了。”
我蹲下身,看着地上那断成三截的白玉,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陆闻舟蹲下身,用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把碎玉一片片捡起来包好,然后握住我的手:“别用手拿,小心扎到。”
我自嘲地笑笑,抬头看着沈明轩:“赔?你拿什么赔?如果今天摔碎的是**留给你的遗物,你也能说得这么轻巧吗?”
沈明轩张了张嘴,罕见地沉默了。
林娇在一旁哭得泪如雨下,拉着沈明轩的衣袖:“明轩哥,我真的知道错了。要不,我把我那条翡翠项链赔给乔乔姐吧?就是你上个月送我的那条。”
听到“翡翠项链”四个字,我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我转过头盯着沈明轩。
去年我过生日的时候,在商场看中了一款翡翠吊坠,并不贵。当时沈明轩一脸嫌弃地跟我说,那玩意儿又俗又土,不配我的气质,硬是没给我买。
原来,他不是觉得俗,只是不想买给我,转头就送给了林娇。
陆闻舟将包好的碎玉放进西装口袋,拉着我站起身。
“苏乔,我们走。”
沈明轩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苏乔,你今天不能走!”
陆闻舟眼神一冷,直接反手扣住沈明轩的手腕,猛地一折。
沈明轩疼得脸色一变,不得不松开了手。
“陆闻舟,你以为你娶了她,就能骑在我们沈家头上作威作福了?”
陆闻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娶她,是因为我爱她,我想护着她。至于你们沈家,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我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冷冷地看着沈明轩:“明天我会叫搬家公司过来把剩下的东西拉走。你们最好别再碰我的任何东西,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林娇在一旁抽泣着:“乔乔姐,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明轩哥只是看我可怜照顾我,他心里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我看着地上残留的玉屑,冷笑一声:“这种脏透了的爱,送给我都嫌恶心。”
我和陆闻舟离开的时候,沈明轩没有再追出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林娇顺理成章地靠进了沈明轩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一如既往地会装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