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被停职的第三天,集团举行澜江项目签约仪式。
沈知微让我出席。
她送来的西装是我四年前陪她参加董事会时穿过的。
那晚她被叔伯**,是我替她补齐预算漏洞,陪她熬到凌晨。
她给我系领带时说,等她接管沈氏,我就是她最信任的人。
如今我穿着同一件衣服,坐在台下最后一排。
台上,沈知微正式宣布顾临川接替我。
记者问起我的身份。
“听说周经理和沈总关系亲密,他这次停职是否涉及感情**?”
全场安静。
顾临川靠近话筒,玩笑似的开口:“年轻人追求知微很正常。只是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不能因为追不到人,就说公司亏待他。”
哄笑声响起。
我看着沈知微。
只要她说一句,我们是合法夫妻,所有羞辱都会停下。
她握着话筒,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一瞬。
“周经理是集团员工,仅此而已。”
台下有人回头看我。
有人同情,也有人讥讽。
我坐在那里,忽然想起今早出门时,她替我整理衣领,还问晚上想吃什么。
原来关上门,我是她丈夫。
走到人前,我便只配做一个追不到她的下属。
仪式结束,顾临川端着香槟走来。
“叙川,别怪知微。她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董事会,你总不希望她因为你被人笑话吧?”
“让开。”
“你看,你又把好意当羞辱。”
他俯下身,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当年也是这样。别人让她拿钱闭嘴,她偏要追着问围堰为什么提前泄洪。最后呢?钱没拿到,人也没了。”
我的手猛地攥住他的衣领。
酒杯落地,碎裂声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顾临川没有反抗,只笑着看向我身后。
“知微,算了。叙川被停职,心里有火,我能理解。”
沈知微快步走来,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周叙川,向临川道歉。”
“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我只看见你动手。”
“他说我母亲。”
她动作顿住。
顾临川无奈道:“我只是劝他别像伯母一样钻牛角尖。他误会了。”
沈知微挡在他面前:“临川父亲早年负责过澜江善后,他比谁都不愿提那场事故。你别拿死者刺他。”
她以为我母亲是我的软肋。
却忘了顾临川的父亲,才是那场事故的经办人。
保安把我请出会场。
陈工在走廊追上来,将一把档案室钥匙塞进我掌心。
“小周,我对不起你。”
他不敢看我,“顾家给我儿子安排了工作,我不能丢。但你师母当年整理过旧档案,她说七月十六日的原始雨量记录,和事故报告对不上。”
“东西在哪?”
“旧雨量站。”
他刚说完,身后的电梯门便开了。
沈知微站在里面,脸色冷得厉害。
陈工立刻转身离开。
她看向我手里的钥匙:“你还想查什么?”
“查清楚我母亲怎么死的。”
“十二年前已经结案。你现在去翻,只会让所有人觉得你蓄意报复沈氏。”
“你怕我查?”
“我怕你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她拿走钥匙,扔给助理。
转身时,她包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我弯腰去捡,看到一张四年前的人事批示。
我的入职申请下方,是沈知微亲笔写的一行字。
——安排进入总部,限制接触七一六事故资料,日常动向直接向我汇报。
日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