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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泽愣住。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第三遍。
**遍。
他终于烦躁地把手机攥紧。
许念安走近一步,开始劝。
“她只是想让你着急。”
顾承泽低声道:“她以前不会关机。”
以前林晚晚生气,最多不接电话。
可只要他发一句“别哭了,我去给你买蛋糕”,她总会回一个很小的表情。
有时候是句“你又欺负我”。
有时候只是一个句号。
那时候他觉得她好哄。
现在才发现。
那不是好哄。
是她还愿意等他。
顾承泽转身去了休息室。
门推开,里面还残留着冷敷袋化开的水痕。
婚纱外披整整齐齐搭在椅背上。
化妆台上,戒指盒开着。
里面空了一半。
属于新郎的那枚还在。
属于新**那枚,被许念安戴过。
唯独没有真正戴到她的手上。
顾承泽站了很久。
直到门口传来迟疑的敲门声。
婚礼摄影师拿着相机站在那里,神色为难。
“顾先生,有段素材……我觉得您可能需要看一下。”
顾承泽抬眸。
“什么素材?”
摄影师看了看走廊,又压低声音。
“敬茶那段。”
顾承泽心口猛地一沉。
他伸手接过相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他看见许念安站在林晚晚身边。
看见她伸出手。
看见她的手指,准确地按在了林晚晚旧伤最疼的位置。
画面里,林晚晚的脸色在一瞬间白了下去。
她的手明显一颤。
茶水晃出杯沿,滚烫的水泼在她手背上。
顾承泽看见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也只迈了一步。
因为许念安先开了口。
“别乱动,别烫到长辈。”
于是他停住了。
他好像重新听见了那一刻所有的声音。
母亲的冷哼。
宾客的议论。
许念安的提醒。
还有林晚晚没有说出口的疼。
摄像师小声说:
“我当时站得近,拍到了这个角度。”
“顾先生,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留。”
顾承泽没有回答。
他又把视频倒回去看了一遍。
许念安的动作很自然。
她的手没有托住林晚晚的杯子,而是直接按在了她的手伤上。
很明显的,她按下去的时候林晚晚的肩膀僵住了。
顾承泽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为许念安找理由。
也许她不是故意的。
也许她只是扶错了位置。
也许她是真的想帮忙稳住整个场面。
可这些理由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画面狠狠撞碎。
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切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
许念安戴着林晚晚的婚戒,语气平静:“我替晚晚试试。”
他说:“一枚戒指而已。”
还有昨晚。
许念安问他:“晚晚嫁给你以后,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比我高一头了?”
他说:“那明天给她长长记性。”
给她长长记性。
这话像一个巴掌狠狠得甩在了他的脸上。
是他们亲手把七盏滚烫的茶端到林晚晚面前。
是他明知道她端不稳,还站在旁边倒计时。
是他明知道她疼,却让她先忍。
顾承泽把相机放下,指尖发冷。
许念安推门进来时,他还站在原地。
她一眼看见桌上的相机,脸色微微变了。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
“承泽,顾伯母还在外面等你。宾客那边也需要你出面。”
顾承泽抬头看她。
“你按她的手,是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