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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我开始筹拍新电影,投资人已经到位。
孟淮洲托人带话,想加入项目。
理由是:我们曾经是最默契的拍档。
我没有答应,只是让中间人回话:
“告诉他,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他,我亦不是当年的我。”
过了不到一周,孟淮洲又通过共同朋友,辗转联系我见面。
地点是老城区那家豆浆店。
那时我们刚来影视城,只租得起老城区的旧民房。
那家店,我们几乎天天早上光顾。
我盯着屏幕上的定位看了几秒,回复:没空
我不想见他,也不再怪他。
当年的火是意外,谁也没想让它烧起来。
或许每个人都付了代价,再揪着不放,没有意义。
怨恨一个人,得先把他的名字刻在心上。
我心里的位置早满了。
左边放着新片的拍摄计划。
右边是那只总偷爬我书桌的橘猫。
连塞下孟淮洲这三个字的缝隙也没有。
当晚邮箱弹出新邮件,发件人署名孟淮洲。
点开是密密麻麻的忏悔,还有我们在一起两千多个日夜的点滴。
这些我以为他早忘了的事,他倒记得清楚。
我敲键盘回复。
孟淮洲,你怀念的不是我,是你弄丢的那份心安理得。
好好活着吧,我早就走出来了,被留在原地的,从头到尾只有你自己。
点击发送。
我关了邮箱,起身去检查新搭的摄影棚。
手指挨个敲过承重梁的连接处,确认每一颗螺丝的扭矩都达标。
风从棚顶的通风口灌进来,吹得我耳后的碎发晃了晃。
走出棚子时,我买了瓶冰咖啡,喝了一口,凉意在口中蔓延。
江雨楹早就死在那场火里了。
活下来的是江予安。
她不会再回头。
我用了三年时间,成为圈内最受瞩目制片人。
签下一线导演,参与**的项目票房和口碑双丰收。
我始终未婚。
不是不婚**,只是没有遇到让我愿意停下来的人。
谈过几段无疾而终的恋爱。
有圈内新锐导演,有圈外做投行的富二代弟弟。
我享受过程,却不再承诺。
电影节颁奖礼,我以制片人身份上台领奖。
聚光灯下,我穿着深紫色礼服裙,卷发撩人。
致谢词很短,只有一句。
“感谢从不放弃的我自己。”
举杯,微笑,**。
台下角落有个男人的背影正离开。
我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内心毫无波澜。
孟淮洲此后再没演过像样的作品。
他想证明自己,卖掉房子,借遍所有还能借的钱,求一位从前和他交情不错的导演为他量身定做了一部电影。
题材是他一直想拍的,关于失去。
可惜矫情又无趣,没有任何水花,排片寥寥。
评论说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出不来”。
圈子里几位知名导演公开表示,说以后不会再合作。
朋友们渐渐不再接他的电话。
他没有再找过我。
但我知道,他在关注我每一部作品。
有人拍到,他在电影院看完我的电影,字幕滚完,保洁阿姨进来打扫。
他还坐在那里,最后一个离开。
四十五岁那年,他沦为了住地下室跑龙套都没人要的小演员。
他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机屏幕亮着,是我新片杀青的新闻。
照片里我站在剧组中间,笑容干净利落,眼里有光。
他按灭屏幕。
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起身,一步步挪上顶楼。
风灌进领口时,他踏出了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