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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站在酒店宴会厅中央，亲手拆掉迎宾牌上的名字。
工作人员犹豫着问：“舒小姐，真不等顾先生过来确认吗？”
我把印着“顾十夜&舒瑶”的铭牌递给她。
“不等。”
她脸色一白。
“可顾家那边已经有长辈到了。”
“照实说。”
我抬头看着满场星星灯带。
这些灯是我亲自选的。
那时顾十夜说，他要给我一场最闪亮的婚礼。
可昨晚，是他亲手灭了我婚房的灯。
我拿起剪刀，剪断第一截灯带。
灯珠噼啪灭了一排。
身后忽然传来顾十夜的怒声。
“舒瑶，你疯了？”
我没有停。
第二截，第三截。
满场星光一段段暗下去。
顾十夜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这是我们的婚礼！”
我把断掉的灯带扔到他脚边。
“我说了，取消。”
他的脸色骤然难看。
林若晴跟在他身后，披着他的西装，脸色苍白。
“舒瑶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毁了阿夜的心血。”
“我的婚礼，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心血？”
林若晴咬住唇。
顾十夜挡在她面前。
“你有火冲我来，别刺她。”
我看着他。
“她站在我的婚房里，你让我别刺她。她穿我的睡袍，你让我别误会。现在我拆自己的婚礼，你又说我毁你心血。”
我一字一句。
“顾十夜，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该穿婚纱的人是我？”
他眼神闪了一下。
顾母也赶到宴会厅，身后跟着几个亲戚。
一看见满地断灯，她脸色铁青。
“舒瑶，你太不像话了！婚礼说取消就取消，你把我们顾家的脸面放哪儿？”
我转过身。
“您儿子昨晚把别的女人带进婚房时，有替舒家想过脸面吗？”
顾母噎住。
亲戚们面面相觑。
林若晴立刻红着眼开口。
“阿姨，您别怪舒瑶姐。今天这么多宾客已经来了，要不我先帮阿夜撑一下场面。就说婚礼延期，改成答谢宴。”
顾母眼睛一亮。
“还是若晴懂事。”
顾十夜松了口气，低声对工作人员吩咐。
“把主舞台先保留。迎宾区改成答谢宴。若晴，你帮我接待一下女宾。”
我站在原地，看着工作人员重新摆花。
那道我亲手设计的花门，被林若晴站了进去。
她穿着浅白色长裙，手腕上的月亮灯一闪一闪。
像在替我接住所有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她怯怯地看向我。
“舒瑶姐，我只是帮阿夜撑过今天。等你消气了，位置还是你的。”
我走过去，把剩下半束捧花从她手里抽出来。
“我不要别人坐过的位置。”
林若晴脸色白了白。
顾十夜终于忍不住。
“舒瑶，你闹够了没有？”
我把退婚协议拍在桌上。
“签字。”
他看都没看，直接撕了。
碎纸飘了一地。
“我不同意取消。”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合同是我签的，钱是我付的。”
这时，化妆间助理急匆匆跑来。
“舒小姐，您放在休息室的备用药包不见了。”
我的手一顿。
药包里有一些常用药和夜盲专用眼药水、备用小灯和充电宝。
林若晴小声开口。
“是这个吗？”
她从包里拿出我的药包。
“阿夜说你今天不会来了，我刚才胃不舒服，就先借用一下。”
我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顾十夜皱眉。
“一个药包而已，用完还你。”
我忽然笑了。
“顾十夜，是不是我的东西都是你能随手拿给别人的‘而已’？”
他沉默。
林若晴突然弯腰捂住胃。
顾十夜看了一眼，神色紧张。
“若晴，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
林若晴眼眶湿湿地摇头。
“没事，可能是昨天吃坏了。”
顾十夜却已经扶住她。
“我带你去休息。”
临走前，他回头看我。
“退婚的事，之后再谈。”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低头，把最后一段星星灯带剪断。
整座宴会厅，彻底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