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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推开门,看见程越正手忙脚乱地把油条装盘。
餐桌上摆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城南豆浆。
那是离我家有五公里远的一家老字号,以前我随口提过一句喜欢喝。
他看见我出来,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老婆,醒了?我一大早去城南买的豆浆,你趁热喝。”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企图用这种日常的小恩小惠,把昨晚的对峙抹平。
在他看来,女人嘛,哄一哄,买点喜欢吃的东西,气也就消了。
我连看都没看那杯豆浆一眼,径直走向洗手间。
“我早上不喝豆浆,反胃。”
洗漱完,我换上衣服,走到客厅。
父母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等我。
“爸,妈,走吧,今天带你们去逛逛新建的那个商场。”
我拿起包,挽住母亲的胳膊。
程越赶紧擦了擦手,凑上来。
“我也去,我给爸妈提东西。”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推开了门。
商场里人头攒动,节日的气氛很浓。
程越表现得异常殷勤,抢着帮母亲拎包,在父亲试衣服时连连夸赞。
他试图向我证明,他依然是个合格的女婿。
直到我们走到商场一楼的十字路口。
我正低头给母亲挑丝巾,突然感觉到身边的程越身体猛地一僵。
他手里提着的两个购物袋,差点滑落到地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街角的一家咖啡店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
她正在低头看手机,微卷的长发被风吹起。
是向葵。
那个他等了五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这个小县城的女人。
程越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购物袋塞给旁边的父亲。
“爸,我……我突然肚子有点疼,去趟洗手间,你们先逛。”
连借口都找得如此拙劣。
没等父亲反应过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过身。
朝着那个米色风衣的背影,急匆匆地追了过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一个沙漠里渴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
他完全忘了,他的妻子和岳父母还站在原地。
父亲提着袋子,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洗手间不是在那边吗?”
母亲也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程越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痛感,只有一种石头终于落地的轻松。
他前一秒还在为我买豆浆献殷勤。
后一秒,只要那个影子一出现,他立刻就原形毕露。
所有的伪装,在向葵面前,都不堪一击。
“没事,爸。”
我收回视线,拿过父亲手里的购物袋,语气平静。
“他可能真的憋不住了。”
我挽起父母的手,转身走向另一边的电梯。
“走吧,我们去顶楼吃那家新开的火锅,听说他家的毛肚特别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