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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南方小城在下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在伞面上。

奶奶留下的老房子在巷子尽头。

门锁生了锈,我拧了几次才打开。

我站在门口很久,才抬脚进去。

这里没有人砸碎镜子。

也没有人捂住我的眼睛,温声告诉我。

“令仪,别看。”

卫生间那面旧镜子还挂在墙上。

边缘有裂纹,镜面也有些发暗。

我打开灯,站到它面前。

这是我八个月以来,第一次完整地看见自己。

烧伤后留下的皮肤纹理,被重塑手术改出来的轮廓,还有我亲手划开的那道伤。

第二天,我去了当地医院。

医生看完病历,又看了看我的脸,问得很谨慎。

“你想恢复到什么程度?”

我说:“先治功能问题。嘴角牵拉,眼睑闭合,还有疤痕增生。”

他点点头,又问:“外观重塑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要照任何人的模板。”

医生看向我。

“完全恢复到烧伤前,几乎不可能。”

“我知道。”

我租下***老房子,白天去医院,晚上整理屋里的旧东西。

奶奶年轻时做过织物修复。

屋里还留着她的针线、剪刀和一摞发黄的笔记。

我坐在窗边,一页页翻过去。

她的字不漂亮,却很稳。

其中一页写着,破损处要先清洁,再固定,不能急着补。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把本子合上。

许家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意识到我不会回去。

我后来从老同学那里听说。

宴会后,爸爸压下了不少新闻。

妈妈每天让佣人准备我过去爱喝的粥,说我胃不好,回来就能喝。

周昊宇没有取消婚礼。

他只是让酒店把日期暂时保留。

他们都觉得,我在外面冷静几天就会回去。

因为过去我总是会回去。

所以这一次,他们也以为,只要等一等,我就会自己把委屈咽下去。

许沅芷很快搬进了我原来的卧室。

她穿我留下的裙子,用我没拆封的护肤品,还在朋友圈发了房间照片。

配文是,终于回家了。

老同学问我要不要看截图。

我说不用。

后来我注销了旧账号。

头像变成空白,发布内容也全部清空。

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真的从那座房子里走出来了。

一周过去,我没回去。

半个月过去,我还是没有消息。

他们终于意识到,我彻底离开那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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