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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下来。

现在的邵祈年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你是谁?”

“四年后的你。”

未来的邵祈年抬起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和他准备在婚礼上戴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金属表面布满划痕。

“许楠意为什么会走?”

“因为我把未来告诉了她。”

现在的邵祈年猛地攥紧手机:“你告诉她什么了?”

未来的他没有隐瞒。

原来的周五,许楠意没有取消婚礼。

她坐在后排,陪他们一起去了酒店。

事故发生后,邵祈年先把离出口最近的唐蔓救出去。等救援人员割开车门,许楠意的右手已经缺血太久。

她做了三次手术,还是不能再弹琴。

“她有没有怪我?”现在的邵祈年问。

“没有。”

这个答案比责怪更让人难受。

未来的邵祈年说,许楠意醒来后,甚至替他解释,说当时唐蔓伤得更重,先救她没有错。

她只是在夜深的时候,一遍遍用左手去掰右手的手指。

没有知觉,也弯不下去。

三个月后,他们还是举行了婚礼。

邵祈年推迟所有工作陪她复健,替她洗脸、梳头,连衣服上的扣子都一颗颗替她系。

他以为只要照顾得足够久,就能抵消那十八分钟。

可婚后第二年,唐蔓开了一间少儿舞蹈室,租金不够,邵祈年替她做了担保。

许楠意知道后:“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她哥哥救过我,这点忙我不能不帮。”

后来唐蔓经营失败,债主找到家里。许楠意刚恢复一点的右手被人推伤,又做了一次手术。

那天,许楠意坐在医院走廊里问他:“你到底还要用我们的人生,替她哥哥还多少年?”

邵祈年答不上来。

“你爱唐蔓吗?”现在的邵祈年声音发抖。

未来的他摇头:“从来没爱过。”

“那你为什么一次次选她?”

“因为她需要我,因为所有人都夸我有情有义,后来的很多事只是我享受被她依赖。”

未来的邵祈年看着他,眼里全是无力。

“我爱楠意,却总觉得她坚强、懂事,可以多等一会儿。”

“我把最好听的话都说给她,把每一次紧急的选择都给了别人。”

现在的邵祈年想起那盒被扔进垃圾桶的生日蛋糕。

也想起许楠意临走时,说自己变心了。

原来她真的变心了,变的是相信他的心。

“她现在在哪里?”

未来的邵祈年没有回答。

“我问你,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四年后的今天,她拿到离婚判决,已经走了。”

“你没有追?”

未来的他流下眼泪:“她两年前提出离婚,我挽留了两年,今天离婚判决书生效了。”

视频断开。

邵祈年坐在病床上,许久没有动。

助理弯腰替他捡起被扯掉的输液管,发现他的手抖得连手机都握不稳。

出院那天,邵祈年回到婚房。

客厅里还堆着没有送完的喜糖,墙上的婚纱照已经被我取走。餐桌角落放着一包没用完的生日蜡烛。

他这才想起,许楠意生日那晚原本要许的愿望,是办一场真正属于自己的独奏会。

邵祈年打开钢琴,琴盖下压着演出厅的预约单。日期就在婚后三个月,场租定金已经交了。

我想等生日蛋糕吃完再给他看的。

可那晚,他没有回来。

预约单背面写着一行铅笔字:“要给邵祈年留最好的位置。”

他在钢琴前坐到天黑。

那架琴是他亲手替我挑的,他却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不会弹。过去许楠意练琴时,他总在沙发上睡着。

许楠意问他有没有认真听,他会闭着眼睛说:“听着呢,你弹的很好听。”

现在琴房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他终于醒了,只是弹琴的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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