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张照片把很多我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全都串起来了。
我刚生完念安那阵,身体一直不好,夜里孩子一哭,我得抱着哄上半宿。
有几次我发烧,整个人烧得发软,也只能自己量体温,自己找药吃。
周秉珩那时候总说公司忙。
我还怕他累,劝自己多体谅一点。
现在再看那张照片,时间就摆在那里。
我在月子里熬着的时候,他陪着尤南枝出入医院。
我以为他只是不细心。
原来他早就把心给了别人。
我哥后来又查到一张旧***。
卡在周秉珩名下,这些年一直固定往外转钱。
最开始是几百,后来几千,再后来上万。
收款方多数和尤南枝有关。
这不是一时失控。
是很多年的**和转移。
我低头看着那些流水,没哭。
疼到一定程度,人反而会变得很清醒。
念安起床后,慢慢走到桌边,看见那张照片时,脚步一下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脸色一点点发白。
“妈,那个孩子……”
她声音发颤。
“是不是比我还早?”
屋里一下安静了。
没人回答她。
可这种沉默,已经够伤人了。
我立刻把资料收起来,伸手抱住她。
“念安,这不是你的错。”
她把脸埋在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爸爸不是不会对小孩好。”
“他只是不肯对我好。”
我喉咙发涩,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哄她,说不是。
有些安慰听着温柔,其实只是另一种**。
我只能拍着她的背,慢慢说:“以后不用等他了。”
“你想要的,妈妈陪你一起争。”
从那天起,周秉珩的电话和消息就没断过。
刚开始,他说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后来他说尤祈年是意外,他这些年也很为难。
再后来,他开始求我。
“霁宁,只要你别把事情闹大,我会和尤南枝断干净。”
“我们夫妻这么多年,别因为外人毁了。”
我只觉得讽刺。
尤南枝和她儿子,他护了这么多年。
现在出事了,就成外人了。
我一条都没回,只把所有聊天记录都保存了下来。
几天后,他找到我爸妈家楼下。
那天是周末,他拎着水果和营养品,衣服穿得很整齐,头发也收拾过。
我下楼时,他立刻迎上来。
“霁宁,我知道错了。”
我站在台阶上,声音很淡。
“东西拿回去。”
他把袋子放到一边,像是还想维持体面。
“家里的事别再往外传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尤其念安也不小了,以后会受影响。”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也知道她会难堪?”
他神色一僵。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问:“你在外面当别人爸爸这么多年时,怎么没想过她会难堪?”
周秉珩脸色难看得厉害。
“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们,但我没想过不要念安。”
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念安扶着栏杆站在那里,眼睛还是红的,可声音却很清楚。
“我不要这样的爸爸。”
周秉珩抬头看着她,神情终于有些乱了。
“念安,爸爸是有苦衷的。”
念安摇头,听都不听,转身就回了屋。
周秉珩站在楼下,手里还提着那些东西,半天没动。
周围有人经过,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终于低下头,把东西提起来,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