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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判决生效那天,我正在新租的房子里拆最后一只纸箱。
母亲帮我将衣服挂进柜子,又把旧挂件放到玄关钥匙架上。
兔耳朵上的漆掉了一块,却仍稳稳挂在新钥匙旁边。
律师打来电话,确认赔偿款已经到账。
顾西泽没有上诉,房屋也完成清退,我随时可以**出售。
母亲问我还留不留那套房。
我看着窗外新长出的绿叶,点开中介发来的委托合同:
“卖掉吧。”
那是我工作多年才凑出的首付,也是我曾经最舍不得的东西。
可只要推开那扇门,我便会想起地板上的血。
留着它,不是珍惜。
只是继续替过去交房贷。
房屋很快成交,扣除剩余贷款后,我将一部分钱给母亲存作医疗备用,另一部分用来接手社区里一家经营不善的花店。
店面不大,前任店主留下了木架和操作台。
第一天营业,我弯腰整理花桶时,腰侧仍有轻微疼痛。
我停下来歇了几分钟,没有逞强,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
朋友来看我,顺手提到顾西泽失业后四处求职,因为案件记录屡屡碰壁。
苏雨瑶也被原公司**,要求退还以虚假理由申请的补贴。
“你不想看看他们现在有多惨吗?”
朋友问。
我剪掉一截枯枝,将新鲜花束**清水里:
“和我我没关系了。”
她又说苏雨瑶曾来花店附近打听,被律师发出警告后才不敢出现。
顾西泽也寄过很多东西,全部堆在物业。
我打开物业送来的纸箱,里面有糖炒山楂、羊绒披肩、一只新马克杯,还有十几盒不同口味的寿司塔塔。
每件物品都贴着便签,写着他迟来的解释。
我没有拆开,只请快递员原路退回。
生鲜无法退件,便分给了附近值夜班的医护人员。
最后剩下一盒二十八块的寿司塔塔。
我撕开保鲜膜,坐在店门口慢慢吃完。
没有人问我值不值,也没有人提醒我别浪费。
顾西泽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
他瘦了许多,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怀里抱着退回的纸箱。
绿灯亮起时,他想走过来,却被律师助理拦住。
我隔着玻璃看见他张嘴叫我的名字。
手里的寿司塔塔还剩最后一口,我没有放下勺子,也没有起身。
顾西泽最终被带离店门口。他走出很远,仍频频回头,像是在等我追出去。
我将吃空的盒子洗净,投入可回收垃圾桶。
盖子落下,彻底遮住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