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离婚判决生效那天,我正在新租的房子里拆最后一只纸箱。

母亲帮我将衣服挂进柜子,又把旧挂件放到玄关钥匙架上。

兔耳朵上的漆掉了一块,却仍稳稳挂在新钥匙旁边。

律师打来电话,确认赔偿款已经到账。

顾西泽没有上诉,房屋也完成清退,我随时可以**出售。

母亲问我还留不留那套房。

我看着窗外新长出的绿叶,点开中介发来的委托合同:

“卖掉吧。”

那是我工作多年才凑出的首付,也是我曾经最舍不得的东西。

可只要推开那扇门,我便会想起地板上的血。

留着它,不是珍惜。

只是继续替过去交房贷。

房屋很快成交,扣除剩余贷款后,我将一部分钱给母亲存作医疗备用,另一部分用来接手社区里一家经营不善的花店。

店面不大,前任店主留下了木架和操作台。

第一天营业,我弯腰整理花桶时,腰侧仍有轻微疼痛。

我停下来歇了几分钟,没有逞强,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

朋友来看我,顺手提到顾西泽失业后四处求职,因为案件记录屡屡碰壁。

苏雨瑶也被原公司**,要求退还以虚假理由申请的补贴。

“你不想看看他们现在有多惨吗?”

朋友问。

我剪掉一截枯枝,将新鲜花束**清水里:

“和我我没关系了。”

她又说苏雨瑶曾来花店附近打听,被律师发出警告后才不敢出现。

顾西泽也寄过很多东西,全部堆在物业。

我打开物业送来的纸箱,里面有糖炒山楂、羊绒披肩、一只新马克杯,还有十几盒不同口味的寿司塔塔。

每件物品都贴着便签,写着他迟来的解释。

我没有拆开,只请快递员原路退回。

生鲜无法退件,便分给了附近值夜班的医护人员。

最后剩下一盒二十八块的寿司塔塔。

我撕开保鲜膜,坐在店门口慢慢吃完。

没有人问我值不值,也没有人提醒我别浪费。

顾西泽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

他瘦了许多,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怀里抱着退回的纸箱。

绿灯亮起时,他想走过来,却被律师助理拦住。

我隔着玻璃看见他张嘴叫我的名字。

手里的寿司塔塔还剩最后一口,我没有放下勺子,也没有起身。

顾西泽最终被带离店门口。他走出很远,仍频频回头,像是在等我追出去。

我将吃空的盒子洗净,投入可回收垃圾桶。

盖子落下,彻底遮住了他的视线。

上一章 继续阅读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