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怀孕以后,我没有回京,也没有向侯府报喜。
不是因为怕那条祖训。
而是裴景川连我们的命都敢要,一旦知道我腹中有了孩子,必然还会再动手。
我让军医封住消息,对外只说自己中了北境寒毒,需要常年服药。
陆明珠很快写来一封信。
她说听闻我身体不好,心中十分愧疚。
又说女子不该为了争夺爵位强求子嗣,让我放下执念,好好养病。
信的最后,她仍没有提让序。
反倒提醒我们,父亲给长房的三年期限尚未过去,二房不得违背祖训。
我将信折好,压在那几包绝嗣药下面。
我怀孕六个月时,北狄突然围城。
落雁关缺兵少马,裴砚舟带着八百守军死守城门。
我挺着肚子清点军粮,把城中所有马车改成运送箭矢的辎车,又让药坊连夜熬制止血药。
这一战打了七日。
第八日清晨,裴砚舟带兵从侧门突袭,斩下北狄主将首级。
落雁关保住了。
**嘉奖的圣旨送到军中时,我也发动了。
那夜风雪封城。
裴砚舟守在产房外,战甲上的血还没有洗净。
孩子的哭声响起时,他推门的手都在发抖。
稳婆抱着孩子出来道喜。
“是位小公子。”
裴砚舟僵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接过去。
“他这么小,真能继承侯府?”
我忍不住笑了。
“等他长大,自然就能了。”
孩子取名裴承安。
他堂堂正正姓裴,是裴砚舟的婚生嫡子,也是侯府这一代唯一的男丁。
他的出生由军医、稳婆与落雁关监军共同见证。
所有文书一式三份。
一份封存在军中。
一份交给监军。
最后一份,由我亲自保管。
我们没有向京城送喜报。
陆明珠以为我身染寒毒,已经无法生育。
裴景川也以为二房即便侥幸活着,也再没有与他争夺爵位的**。
他们因此彻底放松了警惕。
接下来的三年,裴砚舟收复黑石堡,接连击退北狄数次进犯。
落雁关的军功奏报一封封送往京城。
长兄却从未回信。
陆明珠倒是每年都会送来文章和家书。
她说自己依旧不愿生育。
她也不会签下让序文书。
在她看来,以子嗣决定爵位归属,本就是对女子的羞辱。
可她继续做着世子夫人,享受侯府的封赏与供奉,也继续用祖训压着二房。
三年后,承安已经会走路了。
他最喜欢坐在裴砚舟肩上,挥着木剑学父亲操练士兵。
有一日,他从我的**里翻出侯府家书。
“娘亲,这是祖父送来的吗?”
我接过家书。
公爹在信中说,陆明珠仍不愿生育,长兄也拒绝签让序书。
他的旧伤越来越重,怕是等不到侯府嫡孙出生了。
我合上家书,看向裴砚舟。
“夫君,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