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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猪肉铺的胡屠户拎着一把杀猪刀堵在了侧门。

“裴家的!三两银子的肉钱欠了半年了!今天不给钱,我就把猪头挂你们门口!”

裴知雪翻了翻账本,上面确实写着“欠胡屠户三两”。

她深吸一口气,端出大家闺秀的架势。

“胡师傅,相府一时周转不开,能否宽限几日......”

胡屠户一**坐在门槛上。

“宽限?上个月你们家大小姐也这么说的!不过大小姐好歹给了我半斤茶叶当利息。你是新来的那个吧?你拿什么给?”

裴知雪咬了咬牙。

“那......那我给你写个欠条......”

胡屠户瞪大了眼。

“欠条?你们家的欠条我能糊一面墙了!”

正僵持不下,城西米行的钱掌柜也来了。

紧接着是泥瓦匠老葛、木匠老杜,还有卖咸菜的吴婶。

半个时辰之内,侧门口排起了一条讨债的长队。

裴知雪面如土色,一个一个应付,说到嗓子都哑了。

我端着一碟炒花生坐在二楼窗户边,看得津津有味。

青杏也磕着花生凑热闹。

“小姐,这些债主是不是您安排来的?”

“冤枉,我可没这么缺德。”

“他们是每月十五固定来的,只不过以前都是老许挡着,现在换了新管家,他们当然要来认认脸。”

“不过......”

我咬开一颗花生,慢悠悠地说:

“你去跟老许说,明天让醋坊的、油坊的、炭行的也来对对账。”

“反正都是到期的账,一起结了省事。”

青杏幸灾乐祸地跑下楼去了。

裴知雪好说歹说送走要账的人,回到房间后,开始认真翻看账本。

她越翻手越抖。

整整一本账全是欠条!

相府一分钱存款没有,还倒欠了外面三千两白银!

她不信邪,拿着钥匙冲进库房。

推开大门,一股霉味扑来。

偌大的库房里空空荡荡。

旁边散落着几件旧铠甲,是二哥换下来的装备。

唯独值点钱的,大概就是供桌上那个破损的铜香炉。

裴知雪崩溃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堂堂当朝首辅,怎么可能穷成这样!”

她猛地转头,目光阴狠。

“一定是裴昭宁!一定是她把相府的钱全贪了!”

她趁我出门查账的时候,偷偷溜进了我的院子。

她在我的衣柜底翻找,接着去床板下摸索。

终于在我的妆匣底层找到了一张纸条。

她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大通钱庄的进账单。

金额:十万两白银。

落款人:裴昭宁。

赏花宴前一天,阿娘把我们叫到跟前。

“明日去长公主府,你们姐妹俩切记谨言慎行。”

阿娘拿出一套发白的襦裙递给裴知雪。

“知雪,这是娘连夜给你改的衣裳,你明日就穿这件去吧。”

裴知雪看着那件寒酸的襦裙,顺从地接了过来,嘴角勾起笑容。

“多谢母亲,知雪很喜欢。”

她转头看向我,目光透着阴冷。

“姐姐明日打算穿什么?可别再穿那些伤风败俗的衣裳了。”

我笑了笑。

“放心,我穿得肯定比你体面。”

裴知雪冷哼一声,转身回房。

长公主的赏花宴设在京城沁园。

满园牡丹盛放,权贵云集。

我穿着一身低调的云锦跟在阿娘身后。

裴知雪则穿着那件发白的襦裙,头上只插了一根木簪。

她这副寒酸的打扮,在一众盛装贵女中显得格格不入。

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议论。

“那就是相府刚找回来的真千金?怎么穿得跟个叫花子一样?”

人群中很快有人打抱不平:

“裴首辅一向清正廉明,怎么可能苛待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这其中必定有内情!”

“就是!你瞧那个假千金,身上穿的可是进贡的云锦!”

“我明白了!肯定是这假千金*占鹊巢,故意克扣打压裴姑娘!”

裴知雪听着周围的议论,低垂着头,露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我们。

“裴夫人,你这两个女儿,差别倒是挺大啊。”

长公主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阿娘刚要解释,裴知雪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大殿中央。

“长公主殿下!求您为知雪做主!”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裴知雪身上。

裴知雪声泪俱下,从怀里掏出那张十万两的进账单高高举起。

“长公主殿下!裴昭宁不仅霸占了我的身份,还掏空了相府的家底!”

“我父亲两袖清风,裴昭宁却贪墨了十万两白银!”

“相府上下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她却拿着裴家的血汗钱在外面挥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十万两!

这是一笔巨款。

连长公主都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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