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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三天,医生在病房门口拦住我妈,神情严肃:
“必须立刻转去市医院,她的肾损伤还在恶化。”
妈妈却寸步不让:“我托朋友在市医院只留到了一个床位,已经安排好让晓晓过去做全面检查了。”
她瞟了一眼病床上的我:“她这边情况还算稳定,先观察吧。”
“简直是胡闹!”医生拔高了声音,“她所谓的稳定是靠抢救撑起来的,随时可能再次休克!必须马上转院!”
他顿了顿,压着火气说:“而且江晓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需要做全面检查!”
妈妈脸色铁青,固执己见:“但晓晓受了惊吓。”
我躺在床上,听得清清楚楚。
周泽坐在旁边削苹果。
果皮断了,掉进垃圾桶里。
“伯母也是担心你。”
“她是担心江晓。”
周泽手里的水果刀顿住。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静静地望着他。
“我的水,是你拿给她的,直升机也是你看着她上去的。”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愈发苍白的脸,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最后,我抓着你求救,你却把我的手掰开了。”
周泽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当时情况紧急。”
“究竟是谁的情况更紧急?”
他把苹果放到桌上。
“晓晓从小身体不好,而且她可是**妹。”
“她不是。”
周泽抬高声音。
“你能不能别钻牛角尖?”
隔壁病床的人看过来。
他压下火气,伸手想碰我。
我躲开了。
周泽的手停在半空。
“黎栖,我也很难受。”
“我在沙漠里找过你,直升机回来后,我求伯母立刻派地面队过去。”
“然后呢?”我轻声问,“你就心安理得地陪着江晓去做检查了?”
他嘴唇瞬间抿紧,没否认。
下午,护士来催转院手续。
妈妈没进来。
她让周泽把一份**递给我。
“签了。”
纸上写着,我自愿放弃优先转运,沙漠救援期间的医疗安排均无异议。
落款处空着。
我抬头看周泽。
“这是她写的?”
“伯母担心你恢复以后情绪失控,影响搜救队名声。”
“我如果死了,也会影响她的名声。”
周泽抢过纸。
“别把死挂在嘴边。”
我扯了扯嘴角。
“你怕听?”
他把**揉成一团。
“我去找伯母。”
没过多久,妈妈亲自来了。
她把另一份纸拍在我被子上。
“这是转院同意书。”
“签字,明早出发。”
我看着那张纸。
“江晓也去?”
“她需要复查。”
“车上有医疗设备吗?”
“有。”
“我能先上车吗?”
妈妈看着我,眼底泛出疲惫。
“你为什么总要把事情弄成争抢?”
我垂下眸子,妈妈深吸了一口气。
“我承认,直升机的安排让你受委屈了。”
“但我是现场负责人,不能把亲女儿放在最前面。”
“你该理解我的位置。”
我问她。“那江晓呢?”
她愣住,随即避开我的视线:“她也是我的女儿。”
“她是你丈夫留下的女儿。”
“可她叫了我十年妈妈。”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唇。
“我叫了你二十二年妈妈。”
妈妈脸色发白。
叹了口气,把笔塞进我手里。
“签字吧。”
我松开手,笔掉在地上。
妈妈弯腰捡起来。
江晓站在门口,扶着门框,脸上全是泪。
“妈妈,别逼姐姐了。”
“她不愿意的话,我可以不去市医院。”
妈妈立刻回头。
“你身体还没养好,胡闹什么?”
江晓垂下头。
我看见她袖口露出半截腕带。
她的腕带上写着,生命体征平稳,建议离院休养。
原来她早就可以出院。
只是妈妈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