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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斐冲下楼时,膝盖磕在台阶上,整个人滚了两圈才爬起来。
他满身泥泞跌进后院,嘶吼着扑向楚临声,拳头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两个壮硕的工人死死按在泥地里。
脸颊贴着混了父母骨灰的湿土,他挣扎着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楚临声你丧尽天良!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临声慢悠悠踱过来,蹲下身,用胜利者的目光看着他:
“别激动,斐哥。依依已经同意把这里改造成我的微型实验室。”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大师说了,这块地旺我。至于你儿子跟你爹妈嘛......”
他低头看向那堆狼藉,语气轻飘飘的,
“法师说我总头疼是因为被脏东西缠身,所以得用粪便跟尿——克制邪祟。”
说完最后四个字时,楚临声肆无忌惮笑出了声。
“楚临声,你不得好死!”顾斐喉咙发出低沉的嘶吼,后槽牙几乎咬碎。
脚步声骤然响起。
楚临声看到南依依赶来,拿起地面一块尖锐石头在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顺势躺在了地上。
他蜷着身子低声**,看见她便虚弱地伸手:
“依依......不关斐哥的事,是我自己......摔的......”
南依依几步冲过来,先看见顾斐被按在泥里满脸狠戾,又看见楚临声“浑身是伤”倒在一边。
她胸腔剧烈起伏,蹲下身去扶楚临声时手指都在抖。
“顾斐!”她猛地扭头,声音像淬了冰,“你一只手伤了还不够?你们把他按住——”
工人愣了愣。
“把他另一只手也打断!”南依依厉声道,“让他以后再也不能找临声的麻烦。”
“南依依你疯了!我可是你丈夫......”
话音未落,铁锤已经落下。
顾斐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小臂骨头裂开的脆响。
剧痛从断口炸开,蔓延至整个脊背,他眼前发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可他没有喊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南依依——她正扶着楚临声往屋里走,背影决绝,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工人松了手。
他倒在泥里,左边是儿子被挖烂的花园,右边是父母散落的骨灰。
天旋地转,头顶的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意识模糊之际,脑海里那道机械声再度响起。
宿主**。放弃救赎倒计时:二十天。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陷入黑暗......
再睁开眼是医院的天花板。
白炽灯刺目,消毒水的气息灌满鼻腔。
护士正给他重新上药,一圈圈拆开染血的纱布时小声嘀咕:
“这下手也太狠了,粉碎性骨折......”
顾斐偏头看向自己的左臂,厚重的石膏从手腕一直打到肘弯上方。
护士见他醒了,露出一个殷勤的笑:
“先生您真有福气,您**来了好几次,每次都带鸡汤,还专门请了市里最好的骨科专家给您会诊。”
顾斐淡淡开口:
“她不是我妻子。”
“你说什么?什么不是你妻子?”
门口响起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南依依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声音轻软:
“又说气话。”
她脸上的心疼不似作伪,坐到他床边拧开盖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他唇边。
“喝点吧。你脸色很差。”
顾斐别开脸。
南依依的手僵在半空,叹了口气把汤碗搁下:
“阿斐,临声刚入行,需要多照应。你别想太多,我认定的丈夫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她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丝笑意,低头抚了抚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我怀孕了,本来想过几天妈寿宴的时候再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
顾斐的睫毛颤了颤。
原来她还记得母亲的寿宴。
下周三,母亲六十二岁。
往年这个时候她早该开始张罗了,订饭店、买礼物、拉着母亲去商场试新衣裳。
可母亲再也参加不了。
南依依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对了,我已经联系了国外那个专治手部创伤的专家,过两天就给你办转院。不过在这之前——”
她把文件推过来,
“这份转赠协议你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