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斐冲下楼时,膝盖磕在台阶上,整个人滚了两圈才爬起来。

他满身泥泞跌进后院,嘶吼着扑向楚临声,拳头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两个壮硕的工人死死按在泥地里。

脸颊贴着混了父母骨灰的湿土,他挣扎着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楚临声你丧尽天良!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临声慢悠悠踱过来,蹲下身,用胜利者的目光看着他:

“别激动,斐哥。依依已经同意把这里改造成我的微型实验室。”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大师说了,这块地旺我。至于你儿子跟你爹妈嘛......”

他低头看向那堆狼藉,语气轻飘飘的,

“法师说我总头疼是因为被脏东西缠身,所以得用粪便跟尿——克制邪祟。”

说完最后四个字时,楚临声肆无忌惮笑出了声。

“楚临声,你不得好死!”顾斐喉咙发出低沉的嘶吼,后槽牙几乎咬碎。

脚步声骤然响起。

楚临声看到南依依赶来,拿起地面一块尖锐石头在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顺势躺在了地上。

他蜷着身子低声**,看见她便虚弱地伸手:

“依依......不关斐哥的事,是我自己......摔的......”

南依依几步冲过来,先看见顾斐被按在泥里满脸狠戾,又看见楚临声“浑身是伤”倒在一边。

她胸腔剧烈起伏,蹲下身去扶楚临声时手指都在抖。

“顾斐!”她猛地扭头,声音像淬了冰,“你一只手伤了还不够?你们把他按住——”

工人愣了愣。

“把他另一只手也打断!”南依依厉声道,“让他以后再也不能找临声的麻烦。”

“南依依你疯了!我可是你丈夫......”

话音未落,铁锤已经落下。

顾斐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小臂骨头裂开的脆响。

剧痛从断口炸开,蔓延至整个脊背,他眼前发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可他没有喊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南依依——她正扶着楚临声往屋里走,背影决绝,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工人松了手。

他倒在泥里,左边是儿子被挖烂的花园,右边是父母散落的骨灰。

天旋地转,头顶的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意识模糊之际,脑海里那道机械声再度响起。

宿主**。放弃救赎倒计时:二十天。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陷入黑暗......

再睁开眼是医院的天花板。

白炽灯刺目,消毒水的气息灌满鼻腔。

护士正给他重新上药,一圈圈拆开染血的纱布时小声嘀咕:

“这下手也太狠了,粉碎性骨折......”

顾斐偏头看向自己的左臂,厚重的石膏从手腕一直打到肘弯上方。

护士见他醒了,露出一个殷勤的笑:

“先生您真有福气,您**来了好几次,每次都带鸡汤,还专门请了市里最好的骨科专家给您会诊。”

顾斐淡淡开口:

“她不是我妻子。”

“你说什么?什么不是你妻子?”

门口响起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南依依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声音轻软:

“又说气话。”

她脸上的心疼不似作伪,坐到他床边拧开盖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他唇边。

“喝点吧。你脸色很差。”

顾斐别开脸。

南依依的手僵在半空,叹了口气把汤碗搁下:

“阿斐,临声刚入行,需要多照应。你别想太多,我认定的丈夫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她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丝笑意,低头抚了抚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我怀孕了,本来想过几天妈寿宴的时候再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

顾斐的睫毛颤了颤。

原来她还记得母亲的寿宴。

下周三,母亲六十二岁。

往年这个时候她早该开始张罗了,订饭店、买礼物、拉着母亲去商场试新衣裳。

可母亲再也参加不了。

南依依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对了,我已经联系了国外那个专治手部创伤的专家,过两天就给你办转院。不过在这之前——”

她把文件推过来,

“这份转赠协议你签一下。”

上一章 下一章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