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继续舀了一碗端到嘴边,老乞丐没停手。
大牛伸手去拦:「老辈子,明早还要卖的,你总不能...」
话音没落,老乞丐的竹竿横扫过来。就那么一下,大牛已经倒在地上,后背重重砸在泥地里。他整个人蜷了一下,痛的连叫都没叫出来。
还没等他缓过劲,老乞丐的竹竿又落下来了。不重,但稳,一下下的抽在大牛肩膀跟背上,嫌他碍事似的。大牛抱着头缩在地上,嘴里嘶嘶的抽着冷气,到底没忍住叫出了声。声音不大,硬压着,从牙缝里慢慢挤出来,带着点忍不下去的狼狈。
二狗见状搁下木勺,上前一步:「老辈子,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是我没管好他。」
话音未落,老乞丐手腕一抖,竹竿摆了过来。棍头停在二狗鼻尖前不到两寸的地方,竹竿另一头还压在大牛背上。老乞丐甚至都没回头。二狗盯着眼前那截竹竿,上头的每一道裂纹跟磨痕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喉结动了一下,往后挪了半步,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老乞丐收回竹竿,又往大牛背上抽了一棍,啪的一声脆响。
直接冲了上去,这回二狗没忍住。
才迈出两步,老乞丐的竹竿已经戳了过来,棍头不偏不倚点在他肩窝上。力道不大,位置却精准的像是量过。二狗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墙面,滑落在地。
二狗靠着墙喘了口粗气,余光扫见墙角那根自己削的、缠了麻绳的练枪竿子。他伸手一把抄起,撑地站直,竹竿横在身前。前脚虚点,后脚蹬实,棍尖对准老乞丐,摆出个岳家枪法的起手式:「放了大牛!!」
声音有些发抖,他握竿的手却攥的极紧。
老乞丐端着碗,偏头扫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那道疤却在灶火里动了一下。他左手还端着碗,右手抬起竹棍,轻轻往上抬了两下。意思是放马过来。
二狗腰一转,腕一抖,竹竿破风而出。
这是岳家枪法里的「长驱河洛」,直取中宫。他练过很多遍,从来没觉得有这么顺过。竹竿刺出去的时候,他甚至能听见风从竿身两侧滑过去的声音,心里涌起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决绝。
老乞丐左手端着碗没动,右腿抬起,脚尖轻轻一拨地上的竹棍。
竹棍弹起,侧面迎上二狗的枪尖。叮的一声轻响,二狗那一刺被带偏了方向,从他身侧滑过去。
二狗回身收势,正准备换招,眼前忽然一花,满眼都是棍影。
竹棍在老乞丐手里活了似的,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是影子。哪一棍是真的,哪一棍是虚的,他根本分不清。
他横着竹竿挡在身前,可那棍影来的太快太密。刚挡住左边,右边已经落下来了。他扬起竿头去架,棍影又从腋下钻了进来。
二狗只觉得手上一轻,竹竿让挑飞了出去,在半空翻了两圈摔在地上。接着胸口被竹棍轻轻点了一下,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墙,还是先前的位置。
他撑着地想起身,胳膊抖了一下没撑住,又跌了回去。徒劳的抓了一把地上的干草,指缝里塞满草屑跟灰尘,到底没能再站起来。
老乞丐还是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只碗,里头的汤甚至没洒出来一滴。他低头扫了二狗一眼,坐回灶前,继续吃肉喝汤。
锅底终于见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