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旧的红漆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夹杂着风雪的寒气卷进屋里，迎面撞上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香。
秦淮茹微微抬头，眼角边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
她把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粗瓷大海碗紧紧抱在胸口。
那件旧花棉袄的领口敞着，没系上的盘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昏黄的白炽灯光打在她脸上，把她那副楚楚可怜的俏寡妇模样照得一览无余。
“大茂兄弟，姐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
秦淮茹的声音软糯轻柔，带着丝丝勾人的尾音。
她肩膀微微一塌，半个身子软绵绵地往门框上靠。
“这大冷天的，你一个人吃独食多没意思，姐进去陪你喝两口？”
一边说，她一边把手里那比脸还大的空碗往前送。
穿着黑布鞋的脚尖已经悄悄越过了门槛，摆明了想强行进屋。
换做以前的傻柱，看到这场面早就骨头酥了，连锅带肉都能双手奉上。
但许大茂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他右脚猛地往后一撤，瞬间拉开半米距离，避开了秦淮茹身上那劣质雪花膏的味儿。
冰冷的视线像带刺的刀片，在秦淮茹的脸上刮过。
“秦淮茹，你搁这儿跟我演什么聊斋？”
许大茂的声音冷硬干脆，在寂静的后院里炸响。
秦淮茹愣住了，伸出去的脚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许大茂抬起手，指着她手里那个大得离谱的海碗。
“端着这么大个盆来借肉？你这碗装得下棒梗的脑袋，你拿什么还我？”
秦淮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连声音都在发颤。
“大茂，姐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三个孩子，姐……姐以后会记着你的好。”
她故意把那个“好”字拖得老长，水汪汪的眼睛疯狂放电暗示。
身体又往前倾了倾，试图用女性的柔弱攻破许大茂的防线。
许大茂嗤笑出声，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他直接深吸一口气，把音量拉满。
洪亮的嗓音穿透呼啸的北风，准确无误地传遍中院和前院的每一个角落。
“收起你这套狐媚子把戏！”
“秦淮茹，你每个月拿着轧钢厂二十七块五的工资，顶一个壮劳力！”
“你有手有脚有工作，怎么就天天揭不开锅？”
许大茂的手指直直指向秦淮茹敞开的棉袄领口，目光带着浓浓的鄙夷。
“大冷天解扣子，端着空碗半夜敲单身汉的门。”
“你到底是在借肉，还是打算卖肉换饭吃！”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它像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秦淮茹的脸上。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紧接着又涨成了猪肝色。
她那张完美维持了多年的贤妻良母面具，在这一刻被许大茂当众撕得稀巴烂。
中院那些原本就竖着耳朵听动静的邻居们，立刻炸了锅。
对面的二大妈一把拉开窗户缝，趴在窗台上探头探脑。
“真不要脸，大半夜钻男人门缝，老贾家祖坟都冒黑烟了！”二大妈撇着嘴冷嘲热讽。
刘光天和刘光福躲在门后捂着嘴偷笑。
前院的阎埠贵端着茶缸直摇头，嘴里念叨着世风日下有辱斯文。
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像无数根毒**进秦淮茹的耳朵里。
她羞愤交加，恨不得立刻在雪地里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双手死死捏着那个海碗的边缘，指骨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秦淮茹颤抖着嘴唇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许大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傻柱那个废物愿意接你的盘，被你吸血吸成了绝户，那是他自己蠢！”
“你想把算计傻柱那一套用在我许大茂身上，你算错账了！”
许大茂一步踏出门槛，逼近秦淮茹。
秦淮茹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险些跌坐在雪地里。
“贾东旭死了才几年？他的脸面都被你丢到**里去了！”
许大茂一把抓住红漆木门的门把手。
“趁我没拿扫帚赶人，带着你的破碗给我滚出去！”
“以后少来后院恶心我，嫌你脏！”
“砰！”
两扇实木门被许大茂重重合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门框上的积雪簌簌掉落，落了秦淮茹满头满脸。
门缝里透出的***香味依旧浓烈，但秦淮茹的心却像掉进了冰窟窿。
她端着空碗站在风雪里，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那些从各家窗户缝里投来的鄙夷目光，让她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体面。
秦淮茹捂着脸，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朝中院跑去。
此时的中院贾家屋内。
贾张氏坐在冰冷的炕沿上，把许大茂刚才骂人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肉没捞着，自己的儿媳妇还被许大茂当众骂成卖肉的狐狸精。
这要是传到胡同外面，贾家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贾张氏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气血直冲天灵盖，太阳穴两边的青筋突突直跳。
秦淮茹端着空碗哭着推开门，刚一进屋就被贾张氏一把*住了头发。
“没用的废物！连块肉都要不来，还让人把老贾家的脸丢尽了！”
贾张氏一把将秦淮茹推倒在地上。
那只破粗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棒梗见没肉吃，哭闹得更凶了，抱着贾张氏的腿直咬牙。
贾张氏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根顶门棍。
她那双倒三角眼里透出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
在四合院里撒泼打滚了一辈子，她贾张氏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今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她也要把许大茂的屋子给砸了，把那锅肉抢回来！
贾张氏一把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她踩着那双破旧的黑布鞋，像一头发疯的野猪，挥舞着木棍冲向后院。
尖锐凄厉的公鸭嗓在黑夜里骤然炸响。
“天杀的许大茂！敢污蔑我们老贾家的门风，我今天撕烂你的嘴！”